无极道
作者:真纸天堂
起义军是江湖正派所支持的人民队伍,为的是推翻当今昏庸腐败的朝廷。而义军的首领,何董生则是“刀剑二圣”不约而同钦点的未来王朝的新君。被武林奉为“仁义王”的他,自然是得到了整个武林正派甚至可以说是广大劳苦大众的拥护。但也许是历经近三百年的“孟氏王朝”气数未尽,亦或是由何董生领导的义军还有很多内部矛盾没有解决,反正起义以来并没有取得当初预想的那种“所向披靡”的效果。
自从何董生率领他的亲军“狱军”在小凉山揭竿而起,怒杀小凉山太守“杀人魔”孟彪开始,到各地起义军纷纷响应,由武林十大门派从中游走撮合,最终在甘露城融合为一支可与朝廷分庭抗礼的力量,再到五万大军攻打“孟氏王朝”都城京师大败,而被迫分散躲藏到全国各处至今,已经过去了足足三个年头。在这之前何董生原本想借助武林的力量“东山再起”,却正逢魔教崛起泛滥使武林动荡不安,无暇分身。渐渐的起义军由地上转为了地下,由先前的不可一世到如今的各自一方。同盟间对失败的互相指责与朝廷的赶尽杀绝使何董生腹背受敌,疲于奔命。
但是非常人自然有其非常之处,正面的强攻不成,何董生将目标转为了暗中的刺杀,在扰乱朝廷“根基”的同时,积蓄自己的力量再图大事。就这样“五煞旗”成立了,它成为了“仁义王”在这特殊时期谋杀朝廷命官,铲除异己的主要“暗器”。
各股义军虽然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统一的关系,但其实早已经貌合神离,各自为政了。再加上支持他的各地领袖渐渐减少,新地方领袖不断的上台,作为义军的首领,何董生倍感地位受到极大的威胁。每年召开一次的“首领会议”如期举行了,各地义军领袖各怀心事齐聚一堂。本来何董生是想利用这次会议商讨再次共同起事的事宜,但是他觉察到了气氛的异常。
“哈…原来何老弟这些年都躲在这么个好地方啊!比我住的西部大沙漠可滋润多喽!”说话的是义军中地位尽次于何董生的“沙漠军团”的领袖舒肃,他对十大门派拥护何董生为盟军领袖一直不满,所以与他一向不睦。“哈…舒大哥玩笑了,我若是不选一个像大哥的大沙漠那样进可攻退可守的好地方,如今哪还有命来见大哥啊!”何董生满面带笑的将舒肃让入大帐。帐内的其他领袖见是舒肃进来,有的起身主动示好,有的则视若无睹,何董生全看在眼里。
“哼,老舒的架子还真是大啊,总是要我们等你!”南方绿袍军领袖李光录说着将配刀猛按在长几上。双方人马闻声相继发作,全部手握刀柄,互成对峙,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何董生一直没有做声,直到双方形成了尴尬的对峙,他才站起来出面调停。“好了,大家都是一条战线的战友,怎么可以时不时就闹内哄呢?舒大哥,李兄,可不可以卖小弟个面子,这事就此过去,我们坐下来大碗喝酒,共商大事,如何?”狱军可是出了名的狠势力,谁想与他树敌呢,双方见有台阶可下,均趁势拉倒。
小凉山复杂的地形,茂密的丛林给了何董生的残余义军一个良好的天然庇护所。自从那次失败后,他一直躲藏在这里积蓄力量。现在的义军已没有了当初的规模,拥护在他身边的还是以“狱军”为主的原班人马,不到五千人。他如果想再举大事,则还需要这些领袖的辅助,所以他一直极力维护着自己在起义军中的盟主地位。但这头衔毕竟是似有还无的,只有在众头领的勾心斗角中,他才看得到扩大自己实力的希望。这次到会的全部十九位头领中,以他的“狱军”、舒肃的“沙漠军团”、李光录的“绿袍军”、柳四娘的孔雀山女贼、西北李晋的“西谐军”和周充的“夷军”最为强大,其他的只是他们的簇拥。其中柳四娘,李晋由于十大门派的关系一向以何董生是瞻。而其他三人则各坏鬼胎,心思并没有放在举事上。
舒、李二人由于刚刚的罅隙,在席间还是火药味十足,而作为“夷军”领袖的周充则一直没有任何举动,只是一边抚弄着自己的八字胡儿,一边沉沉的饮酒。
何董生的声音依旧是帐内的主旋律。“我想大家都了解一件事,就是要想击跨“孟贼政府”,实现我们的大业,首先就要解决掉横挡在我们面前的孟荡的八万平乱大军。而正面与之交锋,无论胜负我们都将付出不小的代价,所以…”
“所以我们必须先除掉孟荡,乱其军心,”周充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打断了他的解说。
何董生表情怔了一下,随即又转回了笑容,“周兄所言甚是,可众所周知,孟荡是朝廷中少有的枭将,无论谋略还是武功都非比常人,要想暗杀这样的人物可是极其不易的啊…”
“有什么人物是何兄的‘五煞旗’所解决不了的呢?暗杀孟荡的行动不是已经展开了吗,何兄何必在此顾弄玄虚呢?”周充冷笑着,沉沉地说。
何董生闻听此言,心内顿感震颤,要知道‘五煞旗’的行动一向是极其隐秘的,况且周充一语惊人的戳穿了自己欲私下暗杀孟荡,近而以此邀功作为巩固自己权势的筹码的心态。心内的震荡自是不小,可何董生还是不动声色的饮了口杯中的美酒。可其他人的惊讶确是全部写在了脸上,帐中人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二人身上,气氛出奇的安静。
“哈…没想到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周兄,不过周兄说的也不是很确切,我的‘五煞旗’确实已经开始了行动,但却仅限于外围的调查,至于暗杀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要与大家商讨,协力完成了!”众人闻听此言面容逐渐释然,但依旧无心继续喝酒,等待着二人下一步的发言。
周充表情诡异的点点头,突然长身而起抱拳道,“仁义王可否将这个任务交给我的‘夜狼’去办,七天内周某一定将孟荡的人头带回。”众人闻听此言无不惊愕骇然。何董生终于明白了周充为何消息如此灵通,原来他也构建起了一个可与“五煞旗”相对抗的暗杀组织——夜狼。“周兄做出的决定是否过于卤莽草率了呢?”
“难道仁义王怀疑我儿郎的实力,嘲笑我周某夸夸其谈?”周充眼神中开始显露出凶光。
“哎?周兄误会了,不过何某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大家坐下来一起商议比较好吧?”何董生脸上依旧挂着那不变的笑容。
周充的凶光逐渐敛去,将头伸相何董生,用他一贯阴冷的语气说道:“我们打个赌怎样,不知何兄有没有这个胆量?”
“怎个打法?”何董生也毫不示弱的将头伸了过去。
周充飘然站直身子踱步来到大帐中央,回头说道,“由你的‘五煞旗’来刺杀本公,而本公的‘夜狼’则去刺杀‘仁义王’你,七天后还能坐在这里的人来做这个盟主,并接管另一个人的势力,不知何兄敢不敢打这个赌呢?”一种慑人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大帐中,使欲上前阻止的人都不得不放弃这个天真的想法。
何董生一贯的笑容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豪迈洒脱的表情,“桄榔!”金属酒杯被拨翻在地上,“好!那七天以后再见吧!哦不,也许是永别了吧,周兄?”
“哼,何兄可不要中途反悔啊,因为狼是不会放过到口的猎物的。”周充言罢,转身而去。
又过了一阵子,大帐就这样散了,后来都说了什么作了什么,对每个人来说都不是很重要了。因为今天决定了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情,这对于有些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时至深更,星星点点的莹虫给这个无尽的黑夜带来了些许光明,让人们明白除了烛光,大自然也是有光亮的。何董生双手拄着窗沿,观察着周围的事物,似乎想参透其中的玄机似的,蒙蒙的发呆。“你们说我会象夜空中的莹虫一样稍纵即逝吗?”
“那怎么可能,仁义王不是要给我们带来‘大中盛世’吗?”树丛里传出了回应声。
“既然回来了,就快进来吧,我可等得你们着急了!”何董生让开了窗口,“嗖,嗖,嗖”三个矫捷的身影掠入了他的卧房。
“周充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主公想怎么办?”说话的是一个身体壮实,双眼如电,年龄在三十许间的伟岸男子,他正是“五煞旗”之一的“闪电雕”王烈。
“周充对于联盟是一个不小的障碍,我们正好借此机会除掉他。”还未等何董生出言,三人中唯一的女性抢先开了口。
“主公说话,哪轮到你指手画脚?我看怜儿妹妹确实是被宠坏了!”一旁未说话的高个男子半责备,半开玩笑的说道。闻听此言,一旁的女子立时收声并撅起了小嘴,以示不满。
刚才还阴沉着脸的何董生看罢也舒展了额头,“看你俩平时嬉闹的样子,让人怎么看也不象是冷酷无情的杀手,我看等这几件事了了,你们俩就退了吧,好好办个喜事。”
“那王大哥还不得辛苦死啊!”女的笑道。男的也过来搭上王烈的肩膀言道,“我可不能退出,让王老大把功劳全占了,我和怜儿可是要做‘开国夫妇’的。”此言将何董生也逗笑了,转向王烈说道,“那么王兄,何时成家呢?”
王烈似乎并没有感染快乐的气氛,冷冷的言道,“和平大业未成以前,除了杀人我什么也不想干!”三人沉默了,无比崇敬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刚毅汉子,笑容好象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何董生恢复了以往的从容言道,“是啊,百姓的好日子比什么都重要,在大业未成之前,我们确实不应有任何安逸的情绪。”一阵感慨让他顿了顿,而后又沉沉言道,“我要你们活捉周充,能不能办到?”
“能”,三人齐声应道。“那谁来保护主公?要不让小熊去对付周充,他的身手一定会完成任务的,而我们三人则留下来保护主公…”王烈的话被何董生抬手打断了,“仁义王”抱胸临窗而望,沉言道:“六木熊的杀着我当然不会怀疑,可你们何时见过他会‘刀下留人’?他是永不留活口且从不失败的杀手,还是由他来保护我而由你们来对付‘夜狼’比较合适吧。唉,又是一场杀戮。”
“那要不要将水若寒也招回来保护主公,我担心小熊一人不足以…”何董生摇头阻止道:“我相信六木熊,他‘屠首刃’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何况暗杀孟荡也是一件重要的事,让水儿还是不要分身的好!”众人应诺领命而去。
“‘闪电雕’王烈、‘无情剑’水若寒、‘横行客’孙巡、‘毒冷镖’冷怜儿、‘屠首刃’六木熊……”何董生嘴里默念着“五煞旗”这些杀人如麻者的名字陷入了沉思。
屠首刃,六木熊,这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应有的人生吗?对于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何董生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为什么要做杀手?”
“为了杀掉不该活在这世上的恶人。”
“杀了人,你不也成了恶人了吗?”
“我愿意为天下人背负这罪名?”
“好,小熊,我要你了。”
“主公,以后请叫我的名字,我叫六木熊。”
“恩…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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