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道
作者:真纸天堂
雨依旧没有停止,地上的血液混合着泥浆静静地流淌。六木熊背靠着大树,无语的低着头,雨水打湿了他散乱的头发,刀却依然没有离手。狼虽然是畜生,但是面对着如此血腥的场面,原始的恐惧指挥着它们全体颤抖着后退。
六木熊缓缓地抬起头来,任凭雨点打在脸上,没有表情。狼群见他动了一下,顿时炸开了锅,集体张皇逃窜,甚至有些因为跑了相反的方向撞在一起而头破身死。只是很短暂的一瞬,空场上没有剩下一个活口,除了一个活死人——“无视天下”的过客,六木熊。
这场大雨一下就是一整晚,直到旭日东升,天空见亮,方才有放晴的意思。六木熊已经浑身湿透了,水滴在他的身上各处滴答着,他似乎才回过神来,随手胡噜了一下脸上的雨水,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他没想到在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刻,“它”没有适时地出现,而全凭他一己之力杀退了凶恶的狼群也着实令人震惊,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还好,一切都过去了,自己还“完全”地活着,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修为的变化,深沉的内力在体内活跃着,似乎不知疲惫一般——他知道,自己开始变强了。
他盘腿打坐,一面用自身的真气烘干衣衫,一面将提升的功力进一步吸收消化。直到艳阳高照,他方才恢复了往日的活力,起身继续赶路。这片复杂的森林已经没有了往日那般凶险恐怖,功力提升后的六木熊穿行起来,几乎如履平地。也许是他昨夜战胜了群狼的缘故,这片丛林里的猛兽似乎都有意躲藏了起来,这倒是给他提供了极大的方便。
四天以后,他走出了这片丛林。
翻过山脊,穿过山坳,展现在六木熊面前的是一处闲适安逸的村落,六木熊久蛰的柔情又一次涌上了心头,这简直是一副秀美的山水画卷:小桥、流水、人家、鸡鸣、犬吠、炊烟,这一切的一切都勾起了他儿时快乐的回忆。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证这里的“与世无争”,但是他知道这里还没有被邪恶所践踏过,至少现在还算是。
一个牵牛的牧童正好在这时走出村口,见六木熊一副旅途劳累了样子,不觉好奇的上前探问,“这位大哥,你是从三界林那边过来的吗?”
“恩,敢问这位小兄弟,这里是何地界?”六木熊语气平和,很有礼貌的询问。
这位看上去十三、四岁左右的牧童对他是很有好感,见他是从三界林那边而来又身背短刃,料想,必是一位豪杰,而且他对自己这个小童又礼待有佳,便放下了对外人的戒备,畅谈起来,“这一带是建尼的青水郡地界,我们这里是一个几十户人家小村子,叫米家村,”显然由于六木熊询问,他不得不回答这些问题,但是后面才是他所感兴趣的,于是面露喜色的询问,“大哥,你是一位侠客吗?你的武功很高强吗?”
六木熊面对这样的问题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顿了一下,微笑着言道,“我还算不上是什么侠客,不过武功倒是会上一点点。”
牧童显然是对他的回答很失望,叹了口气低声言道,“唉,我还以为大哥是一位除暴安良的大侠呢,不过我本也不应该抱什么希望的,因为你还是一个瞎……”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些严重,便欲言而止。
“盼儿,你在那里胡说些什么!”随着一声责骂,一个拄着木杖布衣白发的沧桑老者显然是听到了牧童最后的说话,急忙赶上来制止。老者来到六木熊身前,用他那苍老的声音上言,“侠士可千万不要责怪才是,童言无忌,老夫代小孙向侠士赔礼了。”
六木熊闻言慌忙陪笑着施礼,“老丈过虑了,在下并没有在意。”
牧童躲到了老者身后,似乎并没有“悔过”的意思,嘟着嘴眼泪盈眶地嘀咕着,“赔什么理,只不过又是一个光知道吃白饭吹大牛的家伙。找不到真正的大侠,我们就要受欺负,我也再见不到姐姐了。”
老者听罢并没有出声责骂,反而也被感染得抹起眼泪来。六木熊是一头雾水,不过见这老小的表情,料想事情必是不轻,便急忙询问。老者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摇头,“哎,你看,光顾着说话了,老夫竟然忘记了侠士的旅途劳顿,赶快,快随老夫去寒舍歇息一下吧。”
六木熊见老者不愿意回答,也只好压下好奇跟着走进了村子。
这里的生活没有六木熊想象的那么贫苦,各家的生活看上去都还算过得去,单看外面挂着的一串串红椒,一条条干肉就可见一斑。老者不象是个农夫,家里也是非常的干净整洁,三间房构成的院子不算精致,但却很惬意。
六木熊在这里受到了主家的以诚相待,他先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而后又饱餐了一顿,老者的儿子和儿媳是两个厚道的人,对六木熊也很是热情。餐浴过后,老者与六木熊喝着山茶攀谈了起来,“这里的几十户人家都姓米,所以这里叫米家村。老夫陋名米四,原是一家六口,老伴儿前些日子过世了,如今只剩下了儿子、儿媳和他们的一双子女。”
老人和他的儿子、儿媳以及他的孙子自己都见过了,而他的孙女自己倒是没有见到,虽然是有“少女不便见生人”的礼节,但是这里的几个屋子从自己入院便可以“感应”的一清二楚,这里的确就只有这四个人,那他的孙女哪里去了呢?六木熊陷入了思考。
说到老伴儿,老者的眼圈又红润了,再说到孙女,他的表情更是异常悲伤。六木熊“看”在眼里,再也忍不住便起身正言,“老丈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请老丈明言,如有能帮上忙的地方,在下愿意相助。”
老者依旧是摇头,“侠士,老夫家里的事情异常复杂,只怕少侠是力难所及的,还是不麻烦少侠费心了。”之后无论六木熊再怎么询问,老者就是沉默不语。
“呼碌碌。”是一队人马飞奔而至的声响,老者听到马蹄声在自己的院前停下,不由得胸口一紧,气息也明显的局促起来。来人清一色都是官兵模样,胸前都绣有龙纹,显然是朝廷的人马。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象小队长的满脸油光的微胖中年男子,他带着人不由分说的砸抢起来,口中还嚣张地叫嚷着,“老米头儿,你把家收拾得这么整齐干嘛,不知道我们还会来捣乱吗?要是见不到你的孙女儿,你们家就天天不得安宁!给我砸!”一行十几人,开始了肆无忌惮地破坏。
老者和他的儿子、儿媳慌忙奔到院中跪在了小队长面前,不断地求饶,而那个人就象没有听到一般。先前老者关照六木熊千千万万不要出来,如今他也只好躲在屋里静听事态变化。
院子似乎已经没什么好弄的了,小队长向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暂时停止。旁边自然有人给他搬来了椅子,他颇有架势的坐了上去,看着眼前跪着的三人,轻蔑地说道,“我们巡防大人看上了你家的米秀儿,那是你们家的福气,秀儿到了我们巡防大人那里不比在你们家和你们一起受苦强啊,你们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老者低着头,虽然眼神中充满愤怒,但是却并不被其他人所发觉,他声音颤抖着说,“巡防大人家大业大,我们家的秀儿确实是高攀不起,更何况如今秀儿已经被山上的山贼掳去,就是老夫想结这门亲事也是力不能及啊。”
听到这里,六木熊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他开始思揣自己应不应该管这个“闲事”。
这时小队长突然摔碎了士兵刚刚递过的水碗,咆哮道,“你放屁,怎么我们的人刚来提亲,米秀儿就被掳走啦,分明是你们与山贼勾结,意图悔亲!我告诉你,老米头儿,今天就是老子最后一次来这里,要是不带米秀儿回去,就带你们几个的人头回去!”
老者的儿子一向老实,但见话已说到了这般程度,也是爆发了起来,他抬起头几乎是哭喊着说,“你们这群畜生,恶事做绝,简直伤天害理,老天爷不会饶了你们的。”
小队长原本就满是横肉的脸上顿时更加凶恶,他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呀喝,米老实,就你也敢教训爷爷我,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今天不给你点儿深刻的教育,我看你是不知道你爷爷我的厉害。”说罢给身旁的手下一个眼色,几个官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就把米老实给绑在了院旁的栓马柱上,接着便是一顿鞭打。
这还不算完,小队长的目光突然停在了米老实的媳妇身上,他缓缓地起身,嘴角边挂着淫笑,恍然大悟般说道,“奶奶的,老子差点给忘了,嘿嘿,怪不得米老实你能养出这么漂亮的女儿来,我差点把你这个美人儿老婆给忽略了。”
见恶人向自己移来,秀儿娘惊慌地跌坐在地上,手脚在地上支撑着向后退着,不过,退一退就退到了后面官兵的脚下。片刻,五、六个身体强壮的兵士便把她围到了中央。
“大人,大人,请您饶过她吧,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她身子弱,经不起啊,大人,饶了她吧,我求求您了。”老者痛苦地哀求着,双手死命地抱着小队长的裤靴不放。
边上已经有兵士将老者拖到了旁边,刀架到了他的颈上。小队长敞开了衣怀,露出了隆起的肚子,紧盯着惊吓过度的秀儿娘淫笑着自言自语着,“今天这么仔细一看,这娘子还真是风韵犹存啊,两个孩子的娘啊,一点都不象,看看这身段,这脸蛋,这白净的嫩皮儿,要是到了城里的春香楼,也能混上个头牌幺姐儿啊,嘿嘿,大伙儿说是不是?”下面是淫笑不断。
现在这一家子人都在敌人手里,此刻不能现身,听着院子里的对话,六木熊有些抓心挠肝。但是,现在也只有忍耐了。
“哎呀,”本来伸向秀儿娘的手,如今已经是鲜血淋漓,小队长愤怒了,几乎是咆哮着发布着命令,“把她的衣服扒光!”五个兵士一齐动手,任凭秀儿娘如何反抗也是无济于事。此刻的米老实也是醒了过来,见自己的妻子正在遭受侮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又是破口大骂,又是苦苦哀求,但是无论他说什么都没人理他。
秀儿娘已经被撕扯得几乎一丝不挂了,五个大汉把她死死地按在地上,等待着他们头头儿的发落。此时,小队长已经处理好了伤口,他狠很地盯着地上的女子,眼神中除了淫邪还有恶毒。刚刚睡醒的盼儿揉着眼睛从屋内走了出来,他显然是被吵嚷声弄醒的,小队长见到米老实的儿子,不由得计上心来想出了一个“妙招”以报自己的断指之仇。小孩子见自己的母亲被几个陌生人按在地上,慌忙扑了过来,小队长显然也是会些功夫,一个纵身跃到了盼儿身旁掐住了他的脖子,盼儿一个小孩子怎禁得住这般“对待”顿时没了反抗的能力。
“你不是贞洁烈女吗?我就让你儿子看着我弄你,嘿嘿,是不是感觉很刺激?”那个小队长的表情几乎变得扭曲,他左手掐着盼儿的后脖颈,右手开始解自己的裤带。
看管老者的士兵正全神贯注的在看好戏,一个不留神,老者已然脱离了他们的束缚,拼命的向小队长奔去,“你们这帮畜生,老夫和你们拼了!”
“噗。”背后一柄长剑灌体而入,老者应声倒地。
小队长已经开始了对秀儿娘的摧残,他的行为几乎如野兽般疯狂的发泄着,盼儿被锁着气门,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望着别人身下的妈妈。秀儿娘几近虚脱,在她即将弥留之际,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朝着眼前的盼儿露出了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微笑,而后她的瞳孔放大了,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小队长依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力量反而更加粗重了,他近乎癫狂的虐待让他邪恶的心得到了无限的满足,就连盼儿在他的指功下已然口吐白沫而亡,他都毫无察觉。
暮日西沉,天空被染成了红色,六木熊不敢相信自己这一路走来竟然接连遇到了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他不能想象原来如今的百姓是如此的凄苦,是自己的不幸,还是所有人的不幸,他分辨不清。
夕阳余辉下,站在院中的是一个身披着血红色战袍的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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