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三国第四章阿敏（下）小说

    第四章阿敏（下）

    老公突遇车祸，是在她转正后的第二年。那时，她刚过了段安稳日子，以至于老公的手，停留在她那有点积肉的小腹上的时间长了起来。她的父母在她婚礼后到省城住了几天，妈妈既高兴又疼惜，拉着她的手，要她自己凡事多用心，多开心，积谷能防饥，有备才无患。和一般人想的不同，她确信他会走在前面，自然规律不可违，她并没想老公要是老了，那个不行了自己怎么办，她想的是老公走了自己只一个人了，要是自己有个孩子不就好了？

    现在有些男人，总是以让别人不开心为开心，以妨碍别人作为本事，就拿男女媾欢来说，如果知道女的怕怀胎，有些男的就偏不带套套，如果知道女的想怀宝宝想的发疯，就偏带套套，一个还不够，双层才放心。如果女的要打胎了，男的会说，不要啊，这是一个生命啊，突然之间比耶稣还耶稣，还不忘加一句，我现在没钱买烟了；如果女的想生下来，男的会说，呵，你很得意吧，可以到老公那儿交差了？我就这样被利用了不是？你和老公是不是合谋呀？如果这个女的还没嫁人，他会说，你要生你生，谁知道是谁的种，现在科学这么发达，dna技术也很可靠，想讹诈我可没门，结婚是做梦，要抚养费要等我发财之后，呵呵，你就安心地等待吧，就象坐月子一样。

    转正前阿敏主要是通过安全期避孕，有时吃吃药，有时不管，转正半年后就常想怎么才能怀孕，还和老公一起去做过检查，结论说双方都正常，特别提醒他们注意这注意那，阿敏最后还是没有如愿，老公就死了。她也没有多少悲苦，不知所措倒是真的。正在阿敏焦头烂额的时候，陈芝雅找工作找到她那里。

    有时候人是要靠运气的，所谓尽人事听天命是也。就说陈芝雅在网吧上班之后，先是尽了自己的人事，然后便是新开的那家网吧生意差了起来，有很多中小学生也转移阵地过来了。有天下午，好几个陌生人进来，说是找人，看见有几个孩子在里面玩游戏，还带着书包，就问几个孩子，怎么不回家呀，孩子头也不抬，我作业做完了，不要烦我。旁边的说，没到吃饭时候，回什么回。

    芝雅走上前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问他找谁呀，看我能不能帮忙，有个陌生人说出一个名字，芝雅就在标有身份证号码的可以给外人看的客户信息登记簿中查找，并努力在记忆中搜索，说没有。另几个人出示证件，说是警察，直接要看那个登记簿，他把本子了递过去，便衣警察问起了孩子的事，那几个孩子都是享受优惠价格的常客，芝雅都知道他们的姓名，就对警察说，这个是谁，那个是谁，他们最开始在旁边网吧上网，有次上了两天两夜，被我发现，后来我就鼓励他们到我这儿来，又和他们的家长联系，给他们制定了暑假学习、作业计划，每天检查，完成了的就可以随便玩，当然是收钱的，并要按时回家吃饭，父母同意才能来。

    芝雅记得言多必失的戒律，便闭紧了嘴。芝雅后面说的都是事实，但不是“所有的”，前面在旁边网吧上网两天两夜的“事实”，是发生在自己网吧，也怪他把服务做得太好了，不愁吃不愁喝，实在困得不行就趴一下，本来他还想安排了几个可以躺着休息的沙发，因为地方限制而作罢，就是发生了这件事之后，他和特别好玩的几个小孩家长偷偷地联系，一五一十地讲了情况，家长们没办法管，所以他就采取有管有放的办法，对小孩们连哄带骗带威胁，后来才好了些。这些孩子以前确实是在隔壁上的多，作为合理推断，这个“事实”也不算假话。在警察把本子递回来的时候，芝雅就介绍自己起来，说自己家在农村，小时候上学很不容易，现在在上xx大学，一直做勤工俭学，暑假在这儿打工，自己挣学费、生活费，看到城里孩子条件这么好，可不爱学习，也很为他们和他们的父母着急，但强行阻止不是办法，只好这样引导。边说边把自己的证件递过去检查。他说的这些可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对得起天地良心。

    便衣警察随口问起了家长的事，然后闲谈了几句，最后，一直问话的便衣作了总结，那架式让稍有社会经验的人就知道他有来头，要作指示了。旁边有人想摄像，他摆摆手，说不要录了，有的人则开始作记录。

    “网吧接纳未成年人，是不能允许的，对此我们是要坚定不移地制止的，我们会始终如一地检查、监督，加强对这种行为进行打击、清理的力度。我们也希望网吧的经营者，本着取利于社会，服务于社会，回报于社会的社会主义商业道德精神，生财有道，合法经营。星星网吧（这是阿敏网吧的名字）在引导中小学生认真学习，替社会分忧方面，作了一些有益探索，当然，效果还需要继续观察，经营者也还要努力改进，这个，目前还不能说是完全可以这样经营，但这种探索精神，尤其是这当中所体现出来的社会主义的商业道德风尚，是可喜的，是我们应该肯定的。不过你们（对着陈芝雅）要注意呀，你们这种做法，不能宣传广告，更不能把它作为一种经营手段，要注意社会影响，一句话，控制数量，这也是符合商业经营的客观经济规律的嘛。进行改革开放，总要有人走在前面，维护社会的稳定，建立一个和谐的社会主义社会，保证并推动改革开放的顺利进行，这是一个大问题。同时，特别注意公共安全，我们共产党的政策，是为人民服务的，视生命如草芥的政府，不是人民政府，是国民党政府，是反动政府，不能心为民所系的共产党员，不是真正的共产党员。另外呀，认真执行检查身份证这项规定，并详细记录的，你们是做得最好的，这个可以好好宣传（脑袋对着一个下属），我们的检查，也要注意挖掘好的典型嘛，做的不对的，我们坚决查处，做的对的，我们坚决肯定，这是我们的一贯方针。”

    领导讲完话，一众人扬长而去。陈芝雅还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听到第一句话说“打击、清理”，心就凉了，不过他的沉着使他没有表露出失望和不满的情绪，认真地听了下去，越听心里越高兴，心里对这个领导也越佩服，表达流畅，语言精炼，高屋建瓴，脚踏实地，逻辑严密，情真意切，比大学老师高明多了，真是个英明领导、伟大干部。

    陈芝雅的感受也是很多人的感受。首先，自古以来，中国的每个政府历来都强调要吸纳人才，什么时候都没有改变过，而政府对人才的吸引力也从没衰弱过，学成文武艺，售与帝王家，作为社会大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政府一直都是最能吸引人才的。另外，就拿上面这个现场讲话来说，确实是有领导水平的。这个人作这样的讲话也不知多少次了，领导人的讲话如果从“模块”这个角度看，无非是几个固定套路，然后灵活运用，熟中生巧。如果以演讲水平衡量，中国还没有直接面向选民而是间接选举，一旦演讲需求进一步增强，政府官员们发展演讲技能的空间实际上还很大、很大。

    虽然任何时候政府都吸纳了中国最有才华、最聪明能干的一群人，可中国的历史的治乱周期律从古到今都没有被突破过，这一事实本身就是富有启示意义的。中共建国之前，黄炎培曾经和毛泽东探讨过中国历史的“其兴也浡浡焉”，“其亡也忽焉”的周期规律，毛泽东说通过实行民主，“让人民来监督政府”，使“人人起来负责”，避免人亡政息、兴浡亡忽的弊端，从而突破周期率。毛的思想和现代西方社会正时髦的积极民主概念在最基本的意义上是一致的，对发展中国家赶超发达国家有特殊的意义。但对突破周期率，并非真正良药。什么时候中国的政府对人才没有了吸引力，什么时候中国就能突破这治乱周期律的束缚。二者的结合要求在每一段“兴”的末端，通过弱化政府来使“亡”的那一段的影响尽可能减小，并通过多次操作、长期改进最终达到长期均衡，随着社会经济的快速发展，整个社会赶超的压力会越来越小，政府对人才没有了吸引力这一长远目标就会越来越接近底线。

    刚上完大一的陈芝雅当然不会有这个认识，全中国有这个认识的恐怕也屈指可数。民主是什么呢？民主是法西斯的爹和妈，侵略中国的日本当时在亚洲是最民主的，希特勒的高票当选当然是民主的成就，就拿美国来说，也是当今世界上最民主的大国之一，可这几十年的战争与屠杀哪一次不是美国人干的？

    民主是块遮羞布，民主是我们的衣服。衣服，本来是亚当夏娃性意思萌芽之下遮羞的几片树叶，后来，人本身的保暧御寒功能弱化，衣服又有了新的功能，再后来，人靠衣服马靠鞍，衣服成为吸引眼球、显示财富、塑造地位的符号，既然成了符号，谁有解释权谁能引导时尚就很关键了，女人们返璞归真，又用上了树叶、花环装点那凹凹凸凸的器官，于是，民主的极至就是遮羞扬羞、抑情煽情的高超勾魂术。

    民主是现代社会抽签算命的阴阳先生，不知道怎么办？好办。抽个签，求个彩头，看看运气如何，信者愈迷，不信者愈愤，社会分化，莫衷一是，所以民主人士就是法轮功分子，法轮功分子也都是民主人士。

    陈芝雅仍在体味着这个领导的讲话，然后高高兴兴地去检查各种线路，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防止引起火灾，心里还在想，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还想，以后每天趁人最少的时候，要把空调关掉，好好通风、透气。最后，拿着只有内部人才能看的学生名单，计算着人数、收入，心里想着，再不能让孩子们给他拉拢小伙伴了。另外，还要和更多的家长联系沟通，真正做到让每一个到这儿上网的中小学生家长都知道孩子的去向，让孩子们学会控制自己，并想到好象毛泽东小时候就是置身于很嘈杂的环境来培养、检验自己的定力，我也可以这样培养孩子呀。不过这最后一个想法，结果是草草收场，不了了之，毕竟古往今来只有一个毛泽东，哈哈。

    这事过了快一个星期，阿敏在一个下午开车来到网吧，穿得漂漂亮亮，华贵典雅，那已经是8月下旬了，她在网吧转了一圈后对在场的员工说，“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们在这次公安局搞的大检查中，获得好评，公安局要给我们发守法诚信奖状，我决定每个人都发100元奖，月底兑现”，小李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一下子响起来，“哇塞”！阿敏又看着芝雅说，“陈芝雅有特殊贡献，在这个基础上另外奖励，具体内容暂时保密。”然后冲他调皮地笑了一下，轻轻挽着他的胳膊，说，“跟我走。”闹他一个大红脸，小李在旁边缩着脖子笑，小王打出一个响指，说一声ok，走向自己的岗位。从此陈芝雅就成为员工中的精神领袖。

    满半个月的前一天，阿敏第一次请他吃饭，那段时间他把自己的想法都实践了，效果也显现出来。他最初怕自己做不好，想去找民工来整修门前环境、削低大门，并重修台阶，他的想法是民工做技术指导，他干活，少开支，在和民工侃价中他怎么也砍不下价钱，其实这本来就不是个什么技术活，他心一横，自己开干，光天化日下在学校建筑工地上偷了车沙，偷这个字让人不舒服，但实质重于形式，所以作者还是决定用这个字，然后买了袋水泥，弄了几天，偶尔小王帮一下忙，效果也还不错。把预算剩下的几十块钱交给阿敏的时候，阿敏一声不吭就接过去了，阿敏那段时间经常到网吧，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那次吃饭阿敏说你还是继续干吧，如果以后实在不想干了尽量提前给我打招呼，也让我有个准备，然后递给他一个大袋子，说这里有些衣服、裤子，价钱都比较便宜，是我让人买的，适合学生穿的，本来想找老公的衣服，也不花钱，他比你高，怕不合身。本来他就是打算继续干下去的，那时他对社会上很多人不讲信用也有耳闻，知道一些老板光叫人干活不给人开工资，从小李小张小王那里了解老板这方面还不错。于是事情就定下了。

    到8月1日员工们发工资的那天，陈芝雅上个月共干了24天，折算36个工作日，当月工资补贴共750元工资，剩下7个工作日转入下个月，都有30元奖金，曾预支了100元工资，实际拿到680元钱。那天，阿敏当作员工的面给他一个手机，说是老公的，号也是老公用的，以后自己充值，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用，联系也方便一些。

    手机确实是老公的，号是阿敏新上的，普通市民适用的都市卡，充了200元钱，老公原来的是商务套餐。但就这样，用了大约半年后陈芝雅又换成适合发短信的学生卡了。

    这次是阿敏发工资后第一次到网吧来，随着网吧情况的好转她来的越来越少。那天，她先开车到商场，为他置了一套行头，从头到脚，特别是买了双矮子乐凉鞋，总共花了不到500元钱，可那双鞋就差不多一半价钱，他当时明确说，太贵了，她说，你也看到了，我都是给你买的便宜货，就这鞋，我是想帮你长高点嘛，她撒起娇来。

    不过后来他死也不穿矮子乐了，太受罪了，特别象他走路急匆匆的风格，脚太难受了。她知道后也再不给他买高跟鞋了，即使他们成为情人后也是这样。也就是为买鞋，他注意到她那天穿的鞋不是以往的高跟。

    后来他们到一家餐馆里吃饭，五菜一汤，她要了果汁，他要了瓶啤酒，等服务小姐离开包房后，她开始问起那天的情况，芝雅开始描述，越讲越得意，学起了领导的讲话，逗得阿敏忍不住笑出声来。要说芝雅平时太沉稳了，难得轻狂一回，其实年轻人轻狂一些更有利于他们的身心健康。后来他说起领导走后自己做了些什么、有哪些想法，在说到最后的计划时，他说：“我打算和孩子们的家长一个个沟通，电话号码我这里都有，我要先约再面谈，不是打打电话就了事，不仅一个个地安排学习计划，还要把克制自己欲望、控制自己行为也作为一个训练孩子的内容，让这些孩子到网吧来看书、学习，毛泽东小时候专门在嘈杂的环境里学习，培养、检验自己的定力，我也要让孩子们这样尝试。”

    阿敏和他坐得很近，就在他打着手势、慷慨激昂地说完这段话后，她轻轻站起来，佝下腰，在芝雅的面颊上突然吻了一下，一阵短暂的沉寂，她的脸有点红，然后她说，接着说呀，我爱听。

    阿敏的脸有点红，是因为这个举动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理解，潜意识里，初恋时的感觉好象回来了，当时她就是在听学习委员说我要上重点大学，我们一起上时感动得献上初吻的，今天，又是“我要”“我要”的语言在眼前这个小伙的嘴里吐出来。如果和小蕊比较的话，小蕊是听芝雅语出惊人而怦然动心的，但阿敏绝对不是这样的，她是在看到他的行动、看到他做的事、尤其是做事的效果后重视他并隐隐觉得嫁给他也是不错的选择之一，阿敏更实在、也更直接，特别是这次检查事件因祸得福之后，她好象更坚定了这一观点，她觉得他是她的福星。

    芝雅认为阿敏是他的贵人，阿敏认为芝雅是她的福星，后来的发展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更不用说阿敏把她从老公那儿学来的心机、手法加以运用，营造气氛、关怀备至、细心体贴，又有分寸。但对此时此刻的芝雅来说，他想到了小蕊。

    虽然认识才不久，可阿敏对他很好，这芝雅当然知道，想找老公、找情人或仅仅就是满足生理需要而已，这些猜测偶尔也会冒出来，但他觉得不论是哪种情形，都不正确，以她的条件，怎么着她都会有更好的选择，所以好就是好，如此而已。芝雅的分析是对的，在芝雅毕业之前任何时候，不论哪个问题，在阿敏心中的答案都会是也许、可能，这也是阿敏营造环境和他老公相比所不同的一面，某种意义上，她老公最终占有她是一种必然，而她占有芝雅只是一种可能，正因为她认定不过是一种可能，所以虽然她几次说想给芝雅生孩子，可她还是偷偷地打掉了他们的孩子，当时她好想哭，那是她第一次怀孕，也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怀孕，从此她把避孕当作一件大事。可能由于文化传统的影响，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纸是很有道理的，但对芝雅来说，并不这么简单，因为他有小蕊。

    从另一个角度看，阿敏和芝雅由于生活经历的某种相似，都不同程度地奉行走一步看一步的信条，所以芝雅的分析又是不对的，走一步看一步是个过程而不是结果，芝雅偶尔冒出来的那几个问题，是可共容于这个过程的，换句话说，任何一个情形都是对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矛盾、奇怪，年轻的芝雅此时还没来得及在爱的道路上实行走一步看一步的方针，那是他和小蕊分手后的事。年轻人的爱情观太美丽了，因而拥有了诠释爱情的主导权，但那和现实的差距实在太遥远了。

    在尴尬中，芝雅说，我讲完了，请领导指示。结果招来了一个媚眼。阿敏想着芝雅刚才说的打算，就联系学生家长的事说，这事不急，有时着急反而不好，如果学生们都来做作业，地方怎么解决，反正快开学了，我们的重点要转向大学生，这才是我们的主业。

    随后她说起检查事件，说公安局里一个老公的朋友打电话告诉她颁发奖状的事，说这次检查是省市相关部门进行的联合大检查，好几个厅长亲自带队，我们网吧是重点之一，有人举报说好多学生在这玩游戏，通宵达旦，都有名有姓，还讲到检查细节，可能是孩子们太急于玩游戏了，有些作业本、书都没收就玩开了，这些还被他们摄像了，加上有个勤工俭学的学生说得很恳切，所以省厅的领导当场讲了话，有些细节没核实就讲了，这是少见的。

    芝雅听了后心里没有一丝得意，反而有些害怕，摄像、没有收好的作业本、书，这是他压根都没想到的，讲话时有录像，可那是大家伙呀，肯定另外的，是微型的，书、作业本，平时确实是乱放的，好几次他还敲着孩子们的头训斥他们，太没收捡了，每次学生们走的时候他都提醒好几遍清点一下自己的东西再走，反而让孩子们更不注意收捡，应该说这是正常的，可当时自己怎么没有注意呀？幸好是重点，是白天检查，如果是晚上，那不完蛋了？

    他坐在那儿发楞。阿敏早吃完了，在一边看着他发呆，他好久才清醒过来，在阿敏的注视下低下头，喃喃道，我的运气真好，我的运气真好。过了片刻，阿敏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是我的运气真好。其实，就在阿敏挤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有种冲动，好想把他揽在怀里，想吻他，但她什么也没有做，就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