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三国第六章小蕊（上）小说

    芝雅在开学之后，很是忙了一阵，上学期学院学生会改选，他担任社会实践部副部长，开学初要拿这个计划、那个计划，班、团干部换届也要安排，他上学期做团支书，这学期是不能再做班里的干部了。这些很容易理出头绪，但和小蕊的事他有了些迷惘。

    小蕊读的是省城的另外一所大学，和他的学校是近邻，刚上大学的那阵子，小蕊几乎天天来找他，室友们嫉妒死他了，没头没脸，要貌没貌，要钱没钱，穿的象个老农，至于才华，上大学的年轻人谁不觉得自己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凭什么让如此美丽的小蕊主动呢？他要做勤工俭学，也没功夫陪她，可她一点儿也不在意。其实他很喜欢她，小蕊聪明漂亮，气质高雅，从不嫌自己穷。于是芝雅以退为进，在上大学不久后的一个周末，他对小蕊说，他很喜欢她，想和她交朋友，小蕊早就等这句话了，扑到他怀里，他说，其实，到了新的环境后一个人往往还没弄清楚周围的状况就自以为了解了环境了，适应了环境了，其实这个时候往往是感情脆弱的时候，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我们应该彼此检验一下自己的感情，所以，我想，我们先不谈，并约好，如果在这一年时间内，觉得对方不适合自己就分手。我也很忙，准备做勤工俭学，你应该和班上的同学多交往，如果这样我们还能走到一起，那才是永恒、真正的爱。

    小蕊更迷他了，还说，喂，你到底谈过几次恋爱了，老实交代，怎么这么老练。当然不用交代，小蕊知道他还没谈过恋爱，高中三年毕竟相互还是了解的。她当然答应他，还说，到时候我跑了你可别伤心，分手时说，那你要亲我一下，然后我们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芝雅以退为进的手腕的确很高明，这以后小蕊仍常来，芝雅逐渐地知道当时至少有三个人在追小蕊，一个是高中同学，另两个是小蕊的大学同学，芝雅很少到小蕊学校去，但小蕊有时也有意无意透露点东西给他，拉他到学校去过几次。追小蕊的高中同学是一个纨绔子弟，叫刘华，大凡纨绔子弟，是指不求上进、不务正业、懒惰贪玩、有钱有势、往往搅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的那帮人。

    刘华在高中时不认真学习，也不大瞧得起同学，经常调皮捣蛋，酷爱手工，经常用泥、木头制作各种人物，栩栩如生，那时都有了性的意思，他偷偷地制作一对对亲嘴的男男女女，还没穿衣服，悄悄在男生中传播，结果被老师发现，狠狠地被老师训了一顿。本来他父亲是县里的官员，平时老师们都尽可能不干涉他，这事发生后老师们集体商议后就由学校支部书记出面，把这事告诉了刘华父亲，等书记走了后，刘华父亲在家里把刘华痛揍了一顿。真是可惜，一个杰出的艺术家就这样被扼杀了。

    老师们私下都说刘华是纨绔子弟，不可救药。于是这些说法也在学生中流传，但同学们对纨绔子弟这个词的理解显然和老师们的理解是不一样的。芝雅倒对刘华很欣赏，有时也有些妒忌，那是高一上半学期，武侠在男孩中间流行，刘华计划把天龙八部的英雄人物制出来，制出一部分后给同学们看，芝雅看到一个后就说不好，因为这就象画人难画鬼易一样，天龙八部里有哪个人物可以有个大家都认可的一个模样？你这是根据电视剧的人物弄出来的。这话一说，刘华对芝雅也很佩服。所以后来虽然两个人成为情敌，但都佩服对方，都在小蕊面前说对方好话，所以小蕊一直也喜欢和他俩交往。不过时间久了后，刘华一是不象芝雅沉稳，二是不象芝雅那样要谋生，而是百分百投入，也很难一直保持君子风度，三是刘华的条件本来比芝雅好，相貌堂堂，天姿聪颖，还有种大气更是芝雅所不具备的，所以刘华偶尔也会说点芝雅的坏话。

    和中国比较经典的纨绔子弟比起来，刘华在仗势欺人这一点上还没什么劣迹，从刘华这方面来说，与他不大瞧得起同学有关，更主要的是，毕竟刘华还在学校，尚未走出学校，走向社会，所以在他周围还没形成一支“帮闲”的队伍。大凡经典的纨绔子弟们，仗势欺人无非是靠“帮闲”这支力量，帮闲在今天就是经纪人、顾问、手下、哥们、团队。在中国纨绔子弟的声誉一直不好，这是由中国特有的社会经济结构决定的。就拿宋代的高俅来说，搁在今天就是球星、劳动模范、致富能手、政协委员、社会名流、偶像、民族英雄，如果搁英国的话混点爵位、勋章，领导社会潮流也都不在话下，可惜他生不逢时，落得千古骂名，陷害林冲、抢人家媳妇这事要搁在今天算点什么呢？不值一提。顶头上司教练的饭碗是可以砸的，越霸越能在周围聚起一帮小兄弟，球场上也越风光；赌博赌球操纵比赛是没关系的，这样俱乐部的那点钱自然也不在话下，还可为自己的生意聚集人气；朝三暮四做爱情浪子是有滋味的，小伙不坏，姑娘不爱，男人往往是越浪越有吸引力，越浪越能让姑娘们芳心不舍。

    大凡纨绔子弟，往往是第一批社会分工的尝试者，因为他们衣食无忧，不务正业，有条件发展个人爱好，就象刘华迷手工、高俅擅球艺一样，但在中国历史上，这是不能养家糊口的，所以纨绔子弟之所以名声不好不是因为他们的劣迹，而是因为中国社会的经济结构不能容纳精细分工。所以市场经济是应该被歌颂的，市场经济至少能容纳分工，能容纳纨绔子弟，有利于生态平衡，保持物种多样化。之所以中国的科技不发达，不能从经验和技术中上升并形成系统的科学，无非是因为分工的深度不够罢了，因为中国历史上的纨绔子弟最多只能生存一代，不过二三十年罢了，如果能代代做纨绔子弟，并教人怎样做纨绔子弟，那中国的科学早就发达得不得了了。而西方国家的教会在早期科学发展中起着关键作用，只有它能让这种分工一代代延续并传下来。

    就在第一学年下学期考完试后，小蕊来找他，说到一年之约的事，说实话在知道刘华追得紧之后，芝雅很紧张，也知道小蕊经常和刘华在一起，但又不能说话不算数，当时听到小蕊这句话后，就高兴地把小蕊抱了起来，小蕊说，怎么能这么便宜你呢？要礼物。那时在芝雅身上，有三五块钱就是不错的了，有时真的身无分文，所以说完这句话小蕊又后悔，平时小蕊是尽量不让他花钱，于是说，现在不买也行，但以后要补。那次他们逛街到一个摊子上后他问她喜欢什么，她说，我还说你是高手呢，哪有直接问别人喜欢什么然后送礼的？后来又左选右看，挑中一个二元的发卡，因为她知道了芝雅当时身上有十多块钱，然后歪着脑袋看着他，他掏钱买单，然后她吻他一下，高兴得象买到了天上的星星。那天晚上他回宿舍后在寝室里高兴得掉下了眼泪，他觉得上苍对他太好了，他心里发誓一定要让小蕊幸福。这也是室友们为什么说“发卡无暇情方留”的典故。

    随着小蕊回校，对芝雅的穿着打扮的变化很是高兴，要他讲暑假打工的事，听他说到漂亮女老板的事也没往心里去，她自己知道自己很美，所以没想过芝雅会移情别恋。后来芝雅也想过这个问题，他决定和小蕊经常到网吧见面，但也不能失去网吧的工作。

    如果说小蕊是含苞待放的花蕾，那么阿敏则是盛开的鲜花。如果单从吸引力来说，无疑阿敏要胜过小蕊一筹。但芝雅还是选择了小蕊。阿敏仍然经常到网吧来找芝雅，也和过去一样在员工面前毫不收敛，但芝雅尽可能选择逃避，员工们的窃窃私语更让阿敏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次在小蕊面前，她蓄谋已久而又出其不意地挽住了芝雅的胳膊，小蕊于是就变脸了。

    芝雅在决定经常和小蕊在网吧约会后和阿敏说起过这事，阿敏当时沉默了很久，但还是没说什么，这让芝雅有点惭愧，后来阿敏还请他和小蕊一起吃过饭。所以芝雅对小蕊第一次变脸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可小蕊死活不依，大闹了一阵，有次还说要他不在那儿干了。芝雅再怎么珍惜和小蕊的关系，也不会放弃在网吧的工作，任何人处在芝雅的位置也是一样。正是由于小蕊的年轻与自信使她犯下了错误，虽然不久小蕊就检讨说那是气话，但正是从这时开始芝雅觉得自己和小蕊有距离了。

    再后来芝雅和小蕊有意地疏远了，同时他也极力回避着阿敏，不再和阿敏去吃饭。阿敏毕竟是过来人，有时甚至有些同情小蕊，但她并不打算放弃，虽然她也不知道和芝雅的最后结果是什么。好几次要芝雅约小蕊一起吃饭，芝雅拒绝去，小蕊当然更不会去了，自从大闹后就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心里总是别别扭扭，就这样过了两三个月，小蕊于是和芝雅摊牌，虽然不再坚持要芝雅离开网吧，但最后他们还是分了手，小蕊说，你这名字太容易招惹女人了，还是分手吧。就在分手后小蕊大病了一场，一个星期后他知道了消息，于是他首次主动到小蕊学校去看她，还带了鲜花、水果，当时小蕊已经出院了，在寝室静养，刘华无微不至地关怀着，看他去后刘华很有风度地离开了。小蕊一句话都没说，头扭在一边，他坐了一会儿，要小蕊好好保重，就离开了。回去后找小王请了两天假，又跟阿敏说要请假个把星期，阿敏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那时他一度真不想在网吧干了。但阿敏就是阿敏，在芝雅请假四天后的一个下午，那天是星期五，她亲自到学校去找芝雅，她并没打电话，她知道她的专业、年级，很多人也都认识芝雅，很容易地问到了芝雅的寝室，当时芝雅不在宿舍，于是她在那儿等，芝雅的室友有在阿敏网吧上过网，认得她，悄悄给芝雅发短信，把芝雅叫了回来。芝雅虽然心里很不自在，也很吃惊，但在来来往往的同学们面前还是沉得住气，不动声色。

    没话找话地闲聊着，阿敏一直没有走的意思，到吃晚饭时候，看别人拿着饭盆打饭，阿敏开始施展美女攻势，说，喂，你是主人呢。芝雅拿不定主意，说，我能请你吃什么呢？阿敏说，你平时吃什么就请我吃什么呀？于是他们到食堂，芝雅难得奢侈了一回，炒了两个小炒，阿敏努力地吃得很香，芝雅虽知道她多少是有些刻意做出来的，但还是很感动。吃完后阿敏说，要是饭软一点的话，以后我天天来。芝雅看她说的象真的一样，说，好啊，只是要你自带干粮了。

    那天晚上他们谈了很久，芝雅同意继续干下去。不久后阿敏真的又要芝雅到学生食堂请她吃饭，芝雅的不自在就有些表露出来了。阿敏很美，又比他高半个头，还动不动就出其不意地挽住了芝雅的臂膀，于是特别能吸引大学生们的目光，芝雅是学生会官员，很多人都认识他，室友们说这是他的骄傲，还说如果象阿敏这样的美女独自走在街上，人们估量、惊奇的是阿敏的价值，可如果和芝雅一起走在街上，人们绝对是估量并惊奇于芝雅的价值。芝雅本来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都不脸红的小伙，可正因为拿不准两人的关系，这让他有点吃不消。那次阿敏说饭太难吃了要吃面食，吃完后说以后她再不请他了，要他次次请她。她把菜谱都安排好了，主食是面食，辅食小炒。不过后来也只兑现了一次。

    这以后阿敏要芝雅给她多参谋参谋公司的生意，还经常拉他去陪客户，芝雅很感兴趣，毕竟这才是他结合专业的舞台。于是阿敏介绍他时给芝雅两个头衔：网吧负责人、公司顾问。当然芝雅的收入也比原来翻了一倍。

    转眼就到了放寒假的时候，芝雅说要回家一趟，他原计划在家里呆到开学，可过了年他就返校了。阿敏知道他回来了，专门到车站去接他，然后她直接把他拉到了她的别墅。

    一到别墅阿敏就要他洗澡换衣，那时还不到下午四点，他们去逛商场，锁好了车阿敏就紧紧地挽住了芝雅的胳膊，成为网吧、学校之外的公共场所相互偎依的唯一纪念，然后是吃晚饭，然后回家，然后阿敏洗澡换上睡袍、然后她直接走到他面前伸出双臂，两人没使用任何语言，芝雅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吻够了、抚摸遍了，他才把她抱进卧室。

    当她晶莹剔透的肉体裸露在他的面前，他为阿敏的美丽而陶醉，他生怕损坏了这上帝的杰作，艺术的经典，笨拙地摸索着，她嘴巴张着，吐气如兰，沁入心肺，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两人都没想到要关灯，最后，她引导着他进入到她的身体。

    他在调整好体位之后就只知道冲刺，头深深地埋在她颈边，她已经生疏了很久，渴望了很久，她先是配合着他，轻轻地迎合着他，喘息越来越急，声浪越来越高，直到生命的底线被碰撞、被超越。可是他才刚开始，于是她只有狂荡这一条路可走，他们掀起一阵又一阵的高潮，直到最后，他把生命的种子播撒进她的体内。他们俩紧紧地相拥，仿佛没有了任何知觉，直到他感到她的手温柔地在他背上抚过，他抬起头，在柔和的灯光下凝视着她，她害羞起来，极力想把头藏进他的怀里，他的唇找寻着她的唇，她越想躲他越不想让她得逞，他越不让她躲她就越发躲得慌。最后，他干脆命令他睁开眼睛，象君临天下的帝王。

    她的眼迅速地睁开又合上，他虽然是第一次，但已经迅速地成长，他俩委实都是爱的高手，于是就是那短暂的对视，又为两人拉开了新的战场。朋友们啦，如果不知道什么是爱，身体自会谱写出动人的乐章。

    那个夜晚是一个疯狂的夜晚，毕竟两个人都期待了很久很久，象约会了好几千年一样。他从此知道了爱的美味，而她即使是一个人睡在床上也不再黯然神伤，更是常常一个人在心底笑出一朵花，为她的青春做着最后的绽放。他们都只想这样下去，都怕更多的东西会扰乱两人之间的爱的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