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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流三国 >> 第一部 洪流 第二篇 怪异小孩 第十二章 侯亭之长
三流三国
作者:郑道
葬下管老伯半个月后,过了正月十五,生活暂又归于平静,陈新觉得需要去感谢一下张家,另外,也趁机到侯亭一趟,毕竟窝在这里是没有前途的。
他到了张家,备了礼,和张房、张屋、张居、张门聊天,他生怕因为阿木的婚事影响和张家的交往,想到情敌之间总有些那个,这个问题要处理好,还好,这是为阿木,虽然另一面是自己,但总不需要直接提到自己,就张伯来说,本来就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为自己的女儿可惜,但毕竟不能让女儿到别人家做小的。张家在亭上也有亲戚,又加上张屋、张居等人都想多和陈新交往,于是张老伯同意张屋和张居陪他去侯亭。
侯亭离张家湾有五六十里,在一个山坳中,看那地,都是水田,但种冬麦的仍然不多,侯亭比张家湾大得多,也宽广得多,虽在一个山坳之中,但一眼看上去,就有近一百多户人家,亭上有一条街,两边有农户和商贾、作坊,冬天短,他们到张家亲戚家后,天很快就黑了。
张家的亲戚姓丁,30多岁,是张屋张居的表哥。亭上人多姓丁,就象张家湾人多姓张一样。边吃饭边打听外边的新闻,这才知道最近盗匪猖獗,冬天太长、太冷,盗贼们迫于无奈,把另一个亭都抢了,侯亭丁亭长很紧张,让每家每户出一个壮丁,配了木棍,经常巡视,这还是获悉陈新对张家湾里长的建议后做的,陈新听说有人巡视,就问,怎么我们入亭没见着呢?张屋表哥说开始还很认真,时间久了也就松懈下来。
起了盗贼,如果还着重防,那是很被动的,实际上中国几千年来就是这样被动地应付的,不论是对盗贼,还是对其他的事情,都不会提前预防,这一点陈新实际上是很清楚的。如果真做到了防患未然,那么事情不会发生,或者虽发生也损害很小,那么这样原先做的事就不会被人重视、认同,这就象现代社会的洪灾一样,洪水来了什么都舍得扔,人们争相把家里能派上用场的东西都献出来堵水筑堤,可洪水一过,应该筑堤了,应该做义务工了,有的地方应该搬迁还水,给水让路,这时人们又不干了,什么都不舍得丢,实际上没有一种从战略上应对各种意外的有效的预防行动与思维。松懈一方面是因为久了太累了,不符合原来习惯的行为规范要长期化是很不容易的,另外,是因为灾难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临,也许根本就不会发生呢,有人还以为是有些人在那里危言耸听呢。
第二天,他们去逛街,陈新特意到作坊去看各种工具制作,并买了一把锯子、匕首,自己对匕首并不满意,但先将就着吧,还给阿木买了绸制的花头巾,给管大婶买了素色的头巾,然后到处逛,查看地形、道路,心想要是盗贼来了会从怎么进攻?并打听盗贼的方位,原来盗贼们原先活动在泾县的南部和东南部,那里也是汉越杂居地区,正在查看着,有村民出来询问,因有丁家的人陪同,也没出什么状况。转眼就到了吃午饭时候。
陈新一行人还未回到丁家,就遇到丁家人来报,原来丁亭长在家里等来拜访呢,丁亲戚不知何事,他们赶快回家。原来有人说要亲戚和陈新一起到处查看,值守村民报给亭长,丁亭长听说陈新来了,就赶到丁家,这丁家和亭长自是一族,论辈分丁亲戚还是叔叔。
一阵寒暄,陈新先恭维一番,说亭长防贼得当,有远见。亭长自是高兴,并仔细询问年龄,听陈新说16岁,就有些瞧他不起,认为也不过是张家人夸大其词,也不过是小孩中的姣姣者,于是有些吹嘘自己的意思,陈新自是感觉到了,就对比说着昨天傍晚和今天白天的遭遇。
“亭长大人,昨晚吾等进村,并无阻碍、盘问,想来近晚人疲,有所疏忽,也属情理之中,但贼如夜袭,则危险矣。”
亭长一惊,问左右“昨天是谁值守”?
陈新道:“大人可是打算惩戒此人?”
丁亭长本没拿定主意,听陈新这样问,就说:“那是自然。”
“令行禁止,此固然也,然大人试想,是否令村民昼夜值守?”
开始也确实昼夜值守,但后来就松懈下来,只是白天值守,他也深知实情,其实久了,连他这个亭长都有些懈怠,不过在这个小孩面前脸上有些挂不住。
陈新并不纠缠于此事,转移话题,问:“大人对防贼安民、保家护身有何高见?”
这个亭长怎么会有什么高见呢?又怕被陈新瞧不起,本想推给县令,但也知并不可靠,因为县令曾下令清剿,但连贼的影子都没摸到,看来不能小瞧这个小孩。
“公子有何见教?”亭长讲完县令剿匪无果之事,连连摇头,客气地问道。
“我在明,彼在暗,千密一疏,防不胜防。故剿实高于防。”陈新答道。
他接着说:“然欲剿匪,实属不易,必周密部署,多方打探消息,静若处子,动若蛟龙,一击而中;为将有勇有谋,士卒用命,能不辞辛劳,能听命于上,能不惜性命,一击能中,一中能胜。”
“然难在将有勇有谋,是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也。”陈新停下来,静等亭长的反映。亭长佩服得只点头,问道:“今如欲剿,该当何为?”
“各亭联防,里为哨作,抽精养锐,孤军深入,穷追不舍。”
亭长听了先是直点头,后又摇头,都知道无将可用的窘境,否则县令出头也不会无果而终了。陈新接着说:“此法必慎,如剿而失利,则反增贼势也。”
“防为下策,剿亦不过中策”陈新还要再出奇语,这可让亭长吃惊,还有什么高招?这个小孩真是深不可测,“还有何术,吾愿闻其详。”
陈新笑道,“此易知也,大人可知贼何以为贼?”
“无产无业,游手好闲,无法无天之徒,无可教也,故为贼。”原来古人都把贼的成因归于品性,归于教化,其实今天很多人也是此看法,马克思的理论有一大进步,多从必然性角度也就是社会经济原因等角度来看这些问题,在理论传播尤其是中国化的过程中将此必然性机械地理解,反而减弱了说服力,因为在穷困中也有人不做贼的,毕竟,还是有人宁愿渴死也不喝盗泉之水的。
陈新笑着继续说道:“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对贼酋和从犯,应有不同。贼酋必诛,然从犯必宽,令彼等能安家立业,能有所期盼,此为安也。民不畏死,何以死惧之。若不能安民,则此伏彼起,剿不胜剿。故剿胜于防,而安胜于剿。”看仍不能完全说服亭长,他笑笑道,“请大人三思。”陈新也知道饱汉不知饿汉饥,亭长未必能理解他的观点,也并不特别在意。
陈新这话,用现在的话说,多少有些大言不惭的味道,但随后就要发生黄巾起义,所以他要这样说了,特别是剿不胜剿的道理,亭长还是能明白的。就这样,他完全征服了亭长,只是可惜陈新才16岁,要是年已弱冠,他一定会向县令推荐的。
陈新也有收获,不仅第一次阐述自己的一些政治观点,更重要的是取得了效果,增加了自信,也在交流中对自己的一些想法作些调整,例如如何安民,关键是不歧视,还有怎样让富人接纳他的观点,他是初步体会了阶级立场不同,是不容易得出一致意见的道理的,即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使是贼酋,绝大多数也是良民,这是他深信的,只要有出路,谁愿意被称作强盗?但他只有修改自己的观点了,否则也许会被视为同党的。看来马克思、毛泽东的那一套还是很有道理的。但他又有自己新的看法,自从管老伯死后,想到后来的战乱,他对生命有了新的看法,他觉得最好是不发生战乱,或者最大程度地制止战乱,有今天的话说,就是有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有一个稳定和谐的社会氛围,这样才能让人安居乐业,才能避免饥饿、疫病、大灾荒的发生,才能避免人口的大量死亡,黄巾起义及其以后的那惨景,只要想想就很悲惨、很凄凉、很恐怖了。这倒并不因为陈新特别善良,在现代社会他基本上是一个社会达尔文主义者,信奉生存竞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信条,他认为应由政府出面解决社会最低保障的问题,这样可以为社会竞争创造更好的条件。再说,自古以来,大度只属于胜利者,怜悯只属于强者,慷慨只属于富裕者;对失败者来说,永远不会有大度,对弱者来说,也没有机会怜悯别人,对穷者来说,也很少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慷慨。
丁家留亭长吃饭,看亭长这样重视陈新,也对陈新刮目相看,然后陈新想看看村民平时习武的情况,亭长把村民们招集起来,这些人不过是强壮、胆大的农夫,不过当地有打猎的风俗,箭法还可以,陈新借机展示一番,还施展了一阵拳脚,虽然很粗劣,但在村民们看来,也是不错的,于是亭长对陈新的认识更深了一层。
陈新和亭长一边查看,一边指指点点,还说,要在村外遍设木屋,晚上把狗养在其中,看是否有异常,不过这个主意并不高明,因为狗一有点儿动静就叫个不停,结果搞得村民们紧张兮兮的好多天。
最后他们来到亭长家。亭长家自是深宅大院,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用石头和泥土垒成,有两层高,可以从楼上向四面查看、眺望。占地很广,和当地其他民居相比,很有气魄,大门用漆成黑色。最后亭长邀请陈新等人到家作客,陈新自是早就盼着这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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