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三国
作者:郑道
吃晚饭时,亭长又谈到盗贼的事,说县令要每亭出钱,多者十万,少者五万,亭长的意见,要有效果倒也罢了,要是没有效果,不知什么时候是个了,他也和信使谈到剿贼之计策,都觉得不容易,还谈到是不是该请郡守派兵,最后觉得还是这个方法比较可行。站在县令角度,确实也不好做,兵一动就是钱,县里兵少,虽有县尉,但平时还可以,服从县令、溜须拍马,自然功夫不错,可真有事就不行了,上次剿贼无功,还好是贼躲了,还没败,但也让县令再不敢冒险了。信使还说,县令已有了这个意思,只是恐怕还得另外收钱才行得通。
当然陈新也知道官员们会趁机中饱私囊,这也是中国官场自古以来的通病,有事了先是隐瞒,事大了反正上面知道了,就借机谋利。
陈新本来想挺身而出,可惦量来惦量去,还是谨慎行事好,一是别人请比自己主动出头好,也好谈条件,再者很明显这不是一个亭能解决的问题,三是自己毕竟不通武艺,这剿贼毕竟是战争,有战争就有风险,三是自己还未成年。
正在想着,亭长问陈新的意见,陈新说,剿贼之事,必由县主导,可以去联络各亭,搞联亭协防,特别是互通消息,但真出事,往往帮不上忙,可以先把几个受威胁较大的亭组织起来,最终还是要主动出击,才有效,实在觉得不行,只有和贼联络,确保本亭安全,反正是花钱,但恐怕此事不太好做,毕竟通贼是个大问题。
最后陈新还分析道,如果县里不主导,建议丁亭长还是随别人,看看其他亭长的意见,否则强出头难保不出灾祸。他本来想说怕引起盗贼的报复,知道说出来有些示怯,这也只是一种可能,就说得很含蓄。
说完后他自己都对自己很不满,这又不是21世纪,还畏畏缩缩,给别人出这么消极的主意。因此他也对他那个时代很多人为什么浑浑噩噩有了很多同情。一个人有自己的高见,可自己是不可能实现的,可能够实现的人由于种种原因并不想按他设想的做,他就只有浑浑噩噩、随波逐流了,有时还要想办法防身,苟全性命,这也是为什么贤臣要择主而仕的道理,没有权力和资源,再有思想,也可能毫无用处,反而会落到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境地。
丁亭长倒也知道剿贼须由县令牵头,再说侯亭也并非受威胁最大。不过自己听了陈新的一席话后,有些想出风头罢了,所以刚才对信使才谈了很多,信使还要到下一个亭去,所以谈完话就走了,当时天已快黑了,亭长家已经掌灯了。但亭长对他说的引起灾祸倒也没有多在意,结果后来真是不幸而言中,不过这是后话了。
吃完饭,陈新他们要告辞,亭长留他住下,可好象对张屋、张居并不强留,刚才张屋和张居都还给他使眼色,又小声嘀咕,取笑他说兰儿对他动心了。他心里倒很是欢迎兰儿的动心,但也不愿被说成见色忘友尤其是攀附权贵,所以也坚持要和张屋、张居一同到亲戚家歇息,后来还是丁亲戚善于察颜观色,说亭长为防贼夜不能昧,正好有人可以攀谈,虽然我也很想你到我家歇息,你可别见外,亭长家比我们家条件好得多那是没说的,我本身也是很欢迎你的,不要以为我不欢迎你,但亭长这儿是正事、大事,事关我们大家伙的身家性命,明天我们一醉方休。于是亭长也顺水推舟说,是啊,远来都是客,本想留两位张公子歇息,可和陈公子确实有大事相商,所以就不挽留了。话都说到这份上,陈新于是就只好住下了。
陈新想看看亭长和他商量什么,跟着亭长来到书房,分宾主坐下,这席地而坐陈新还真有些不习惯,陈新打量着书房,原来堆着很多竹简,还有一些布帛。亭长问起了今后的打算,陈新说,打算好好学文习武,周游天下,建功立业,报答汉室,这令亭长肃然起敬。
亭长道:“老夫有小女兰儿,你见过的,模样还算周正,也略通文字,很多人曾向老夫求亲,然吾丁家长房至今无子,只此一女,老夫实想招进佳婿,也好延嗣香火,故兰儿至今未曾定亲。想公子孑然一身,无所挂牵,正好入赘我丁家,然后求拜名师,皆属易事。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陈新心里实在很高兴,这丁亭长倒也说得实在,眼下自己确实寸步难行,如何走出去、闯天下呢?可这倒插门的事不能做,也不能回绝,自己也很喜欢兰儿那丰隆的身体,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三国美女,阿木还是小孩,不能上算,兰儿虽然榜上无名,至少也要留下作个纪念,于是思量着该如何回答。最后说:
“亭长大人抬爱,小生没齿难忘。兰儿小姐国色天香,小生前曾有幸一睹芳容,惊为天仙,私下实羡慕不已,如真能结成连理,足快慰平生。然小生也属单传,需传宗接代,延续陈家血脉,故入赘恐难从命。小生蒙管老伯收留,义当报恩,管伯有女,已与我有婚约在先。喜新厌旧,非大丈夫所为也。故小生虽羡慕小姐,然实不知如何处之。”
这陈新也算了得,化被动为主动,好象是他向亭长求亲一般,把主动权交给亭长,让亭长不致于恼羞成怒,他知道古代好多一怒为红颜的故事,还是非常小心,言词谦恭。
这亭长虽被拒绝,但是心里非常受用,这孩子也算老实,不是欺心卖祖之流,自己女儿嫁于他,自己是放得下心,但传嗣对他来说,是要比女儿的幸福重要得多的事。男人虽三妻四妾甚至更多,但谁是妻却是很讲究的,事关这个女人在一家中的地位、利益和家族的名声,对亭长来说,这倒还不算难于处理,眼前这个小伙前途无量,他也略知一二。所以他倒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在外面有两个人心里倒想法不一样,一个是兰儿母亲,这本是夫妻俩商量好的,因为亭长也已四十多岁,后来虽收下两个小妾,可还是无出,开始有人提亲,要么兰儿不太愿意,要么大人不愿意,就找借口说是要入赘,后来就真的考虑入赘,也算弄假成真。兰儿母亲在外面听了,就觉得这陈新有些不知好歹,这丁家有钱有势,谁不想高攀?可想到女儿对他很中意,此次还是女儿拉她来偷听,原来每次有人提亲,兰儿都要亲自去听,有好几次父母中意的亲家都被她自己亲自否决,颇有半边天的意味。兰儿心里的想法就不一样了,兰儿心里对陈新是更敬重了,觉得此人不仅聪明能干,见识超群,还有情有义,只是自己要是陈新口中的姓管的老伯的女儿该有多好,心里多少有些象打翻了醋瓶子,酸味一涌而出,这管家小丫头是不是美若天仙,今后可要好好见识见识。想到陈新说心里也很喜欢自己,心里就又别有一番滋味,真是怀春的少女六月的天,一会晴来一会阴,捉摸不定,无法语言。
屋里亭长和陈新两人僵在那儿,都有些尴尬,于是兰儿母亲进去说,请公子舆洗,早早歇息,这才算打破僵局。
第二天一大早陈新就起床,梳洗完毕,就翻看亭长的书简,发现大多是隶书,只是繁体字太多,也不规范,而且一片竹简上字数不多,不容易结合上下文猜测是什么字,有时根本不知道哪一片在前哪一片在后,但还是有很多字自己认识,那些书无非是些孔孟之道。正在翻看,兰儿进来,想到昨天晚上亭长说亲一事,不由得多看两眼。原来兰儿比陈新起得晚,毕竟冬天寒冷,富家小姐,不需起床操持家务,听说奴婢说陈新起床很早,在翻看竹简,就实在好奇过来了。被陈新这样看上几眼,心里反而特别舒服,多少又有些娇羞,想到昨晚他和父亲的对话,知道他心里有自己,这时她倒不在乎什么入赘、什么妻妾名分。大凡年轻人一旦动情,就不太考虑后果,只想两人厮守一生,所以象私奔之类的事,自古流传至今。
陈新见兰儿有些娇态,就对兰儿说:“我小时候从没读过书帛竹简,所以很想看看它们是什么样,小时也曾跟爷爷习过一些字,但多是口传耳听,现在眼前的好些字,自己倒并不认识,小姐能否教在下一些?”兰儿听了这话,心里高兴得很,也不表现在脸上,点头答应下来,陈新问一个,便认认真真地说一个,从心里希望时间就这样停顿下来,永远停留在眼前。这兰儿,倒成了陈新在三国中的启蒙老师了。
告别亭长,陈新还有些不舍,在回张家湾的路上,张屋、张居一个劲打听昨晚的事情,陈新当然不会说,因为这样对兰儿不好,再说自己还希望和兰儿的事能成呢,不过不能心急。
当天陈新就赶回家,因为他实在很担心阿木,特别是在听说盗贼的事后更是如此,心想还是尽快迁出去为上。阿木见到他回来,那心情自是不用细说。暂且按下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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