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传奇
作者:夏言冰
昏暗的地窖中,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将华少和田思思两人的脸庞映的忽明忽暗。
田思思咬着嘴唇,一低头将脸扭过去背着华少,眼中似有点点泪光。
长呼一口气,田思思又转过脸来,泪光已然不见,代之以隐隐笑意。他的看着华少,声音忽然温柔起来:“谢谢你!”
华少看着田思思的样子,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感动,他定定神,摸了一下鼻子,在心里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对这个小王八蛋这么好?”
一个地窖,两个男人,气氛有点尴尬。
干好在尴尬并没持续过久,因为华少忽然想到了点线索,他开口道:“茫茫人海,找一个人确实不易,不过好在老天送了一条线索给我们。”
“哦?”田思思眼睛一亮,盯着华少等候下文。
华少笑了笑:“这个线索就是江漫天。”
他对田思思道:“一个是大内侍卫,一个是秉笔太监。一个二十七年前离宫,一个二十五年前辞去侍卫。有人在西北见过陈中道,一个在西北的车行里屈尊当个小小的车夫。”
他问田思思:“如果说江漫天在西北的出现和陈中道没有一丝关系,你相信吗?”
(二)
距离潼关十五里的官道旁,有一片树林。那树木掩映之中,有红色的酒幡在迎风招展。
官道上虽然烈阳似火,黄土飞扬,但是一走入这树林,就立刻感受到无边的阴凉。那郁郁葱葱的树木不但挡住了尘土,更将那威力无边的烈日也挡到另外一个世界中去了。
林中有条小路,不宽亦不窄,正好能容一辆马车通过。沿小路前进百十步,就能看见一座孤零零的酒馆。酒馆看起来不大,建筑倒还雅致。
官道上的酒馆,做的是往来客商的生意,为了方便客商,通常酒馆都会紧挨着官道。象这样远离官道百十步的酒馆很是少见。
附近没有村庄,没有集市,这酒馆做的怕也是官道上的生意。只是这里仅仅距离潼关十五里,那些进城的行人赶几步就能到潼关城内打尖,那些出城的客商刚刚在潼关内吃饱喝足,又怎么会光顾这个掩映在树林中的小酒馆呢?这样位置,酒馆的生意一般不会太好。
这个酒馆生意果然不太好。时已正午,正是酒馆上客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往往会借这个时刻歇息一下,填一下空空的肚子,顺便躲一下正午的烈日。可这个酒馆却是店里的人竟然比客人还多。
店里有一个老板一个伙计,可是却只有一个客人。好在这个客人看起来瘦小干枯,叫的食物却并不少,抵得上寻常两位客人的食量了。
那老板有一搭没一搭的拨打着算盘,那伙计虽靠着柱子打盹,时不时却用眼睛瞟那食客一眼,似乎巴不得这讨厌的食客赶紧吃完走人好让自己美美的去睡个午觉。
那食客却慢条斯理的,喝一口酒,就夹一块肉,非常有规律。他绝对不会多喝一口酒再去吃菜,也绝对不会多吃一口菜再去喝酒。可是他却愁眉不展,莫非他有什么心事?
这瘦小枯干食客正是雷神江漫天。他暗自思忖,自己莫非真的老了吗?怎么被几个江湖小辈弄得如此狼狈?自己受了伤尚且不说,少主人也不明不白的被人带走了。
那柳暗楼的毒扇端是厉害,竟让自己耗费了一日的时间才将余毒逼出。现在背部虽然仍感疼痛,但是对动手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更令人吃惊的却是那小乞丐,抗着少主人那么重的人自己竟然追不上去,他的轻功这么出色,怎么会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呢?
江漫天想,自己是不是动手太仓促了点?看来柳暗楼并没发觉少主人的真正身份,他确实是为抓拿小乞丐而来,少主人只是被殃及而已。但是当时那种情况,假如自己不动手,少主人万一出了什么闪失,自己该如何交待呢?
看来目前唯一让自己欣慰的是,少主人虽然被小乞丐带走了,那小乞丐却并非和宫内来柳暗楼是一伙的。
江漫天摇了摇头,不知道老大看到自己传过去的情报会不会暴跳如雷?不管了,当务之急是先寻到小乞丐,找回少主人。
江漫天打量了一下这熟悉的酒馆,看来自己以后没有什么机会再来喝酒了。
自从在长安泰记马车行当了车夫后,自己每次赶车到这里都要停下来歇歇脚。这酒馆里牛肉又香又烂,那老板亲手泡的鹿鞭酒更是口感纯正,十足大补。不然,那老板如何能应付泼泼辣辣的老板娘呢?
“嘿嘿”江漫天想:“这婆娘,人瘦、性辣、奶子大。怎么今天没见她出来招呼一下呢?”
江漫天刚想到女人,门外就进来一个女人。
一个红衣女人。
一双大眼,两道弯眉,挺直的鼻梁,可爱的小嘴,怎么看上去都不会超过十九岁。正是女人最吸引人的年龄。
江漫天忽然将头压低了些,将自己的坐位悄悄的挪了挪,使自己的面孔背着光。
那个在打盹的伙计七个不满八个不愿的迎了上来:“客官,这边请。”
酒馆虽小,怎么样也有七八张桌子;桌子虽旧,但是伙计擦拭的倒还干净。
是这红衣女子不理睬伙计的指引,径直走到被江漫天弄的一片狼藉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她淡淡的对伙计说:“你去忙你的。”伙计嘟囔两句,又回去靠着柱子打盹去了。
虽然这个红衣女子比酒馆的老板娘漂亮个三四倍,可江漫天这个车夫的形象吝啬的酒馆老板还丑陋五六分。
因此江漫天绝对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这个小姑娘是看上自己了。更何况,这个江漫天还认得这个小魔女。
红衣女子看了看江漫天,开口道:“你是长安泰记马车行的车夫老六?”
江漫天好像被吓了一跳,连忙吞下嘴里的牛肉,含糊不清的回答:“是,是,小的正是老六。”
“我姓郭,叫郭旋。”红衣女子脸上带着笑,继续道::“听说华少这个小王八蛋就是乘你的车走的?”
“哟,是郭女侠啊。”江漫天脸上挂着谄笑:“华大少说我的车大,坐着舒服,所以酒雇了小的这辆车。”
郭旋忽然一掌在桌子上,菜汁溅了江漫天一脸:“这个小王八蛋一辈子都不会再舒服了。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江漫天菜汁也不敢擦,苦着脸道:“小的真的不知道华大少到什么地方去了。小的只是个车夫,当场面那么混乱,小的怎么能看清楚呢?”
郭旋喝道:“江漫天,你是个江湖前辈,好意思在我这个后辈装什么车夫?”
江漫天呵呵一笑,将盘子一推,不在伪装下去:“郭大小姐,请稍候。我们能到外面再谈。”
他站起来转身喝道:“老板,算帐。”身子却有意无意的挡在郭旋身前。
酒馆伙计立刻拿着抹布上来收拾桌子。酒店老板收了江漫天一两银子,将手中的算盘拨打几下,然后抬头道:“一共二钱三分,找您七钱七分。”
他拿出几块碎银子作势递给江漫天,在距离江漫天还有半臂距离,手腕一抖,右手中的碎银子竟化暗器向江漫天脸上激射而,左手的算盘一横切向江漫天的腰部。
伙计手中的抹布也急速转动如一把锋利的钢刀,割向郭旋的喉咙。
江漫天手中忽然多了个盘子,也旋转着飞出,击向那飞旋的抹布;他的头部也如同折断一般齐齐成九十度挂在自己的背后,胸部不动,腰部却向后平移一段距离,同时他的腿也如怪蛇般撩向酒馆老板腹部。
酒馆老板和伙计的突袭让郭旋大吃一惊,但是江漫天应付突袭的方式却让郭旋怀疑自己看到的是鬼魅。看来这些在江湖上久负盛名的前辈不容小视啊。
电光火石之间,抹布被盘子击飞,银子被避过,算盘也擦着江漫天的衣服击空,酒馆老板腹部却挨上重重一腿。江漫天的脸也被银子的劲风刮的生疼。
酒馆老板后退了几步,嘴角流出一缕血。
他定定的看着江漫天:“江漫天,你是怎么看出我的破绽的,那些酒对你竟然不起作用?”
江漫天摸着隐隐作痛的脸,忽然笑了,他从袖口中掏出一块东西:“这是产自南海的宝物,名叫海绵。还是当年我在皇宫任大内侍卫的时候皇帝赐给我的。“
江漫天手一用力,海绵里面流出很多酒:“此物最能吸水,我把它藏在袖口内,将酒全部吐里面了。”
江漫天看着不甘心的酒馆老板,继续道“虽然你俩的易容术非常高明,我看不出一点破绽。但是你们不知道我每月几乎都会来这里喝上一两次酒。”
“每次,这里的老板都会给我来一壶特制的鹿鞭酒。但是,你们今天给我上的却是高梁酒。”
“而我每次前来,无论老板娘多忙,她都会坐在我旁边听我讲我在外边的见闻。”
“还有,就是我在这里柜上存了八两九钱银子。足够我吃到过年了。”
江漫天冷笑着看着假酒馆老板:“你们难道忘记我江漫天任大内侍卫的时候专门负责皇帝外出时候的饮食住行吗?”
江漫天伸了一下腰,发出骨骼碰撞的巨响,身躯慢慢的高大起来。他伸出一只手指,冲假酒馆老板摇了摇:“所以,你们暗算谁,都不要来暗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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