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无缘
作者:夏雪
冰终于在这个不平凡的年份里,做出了有生以来,不知道已经是第几十件的荒唐事。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恋人”,冰决定放弃一切。似乎这二十几年来所积累的一切,都不及那个男人重要。
也许,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冰将面对的是全新的地方、全新的生活、全新的自己、全新的未来。能不能有未来,暂且不去想它,现在就是现在。从此刻开始,冰将陪伴一个非常熟悉可又完全不了解的男人度过未来生命的每一天,也许会有一辈子,就像当初在电脑面前,男人给予冰,冰也给了男人的承诺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失恋带来的痛苦时光难以消磨,冰是不会去上网的。她已经二十好几,虽然不老,但也已经错过了挥霍青春的年代。可是冰耐不住失恋带来的痛苦和空虚,也许还有丝许的不安和冲动。
冰是个叛逆之极、疯狂之极的女孩,送她的也是唯一知道内情的妮子说。是的,冰的叛逆和疯狂有时候也会把她自己震惊得手足无措。在这件事上,冰觉得自己更像个懦夫,因为她不敢面对亲人和朋友,冰的孤独也就从这一刻开始了。
冰究竟是个怎样的女孩?迷一样多变的个性让人无法捉摸,可又真诚坦白得宛如一杯清水。冰,一个十足的矛盾体。
冰发育得很早,上小学五年级就来了月经。这在当时一年到头难吃几次猪肉,自家母鸡生的鸡蛋也要卖了换盐钱的农村,可谓少之甚少,冰还就是这寥寥中的一个。
冰真的早熟!上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冰开始暗暗喜欢班上的一个小男生。那是个白面书生,纤细、高挑的个子,白净的脸,水汪汪的眼神,永远一副委屈的样子。冰不知道自己那时候竟然会喜欢这样的男生,或许是因为太强悍,强悍得就像一头小蛮牛。呵呵,想着儿时像牛一样的倔强脾性,冰傻笑着。
小男生与小女生之间的感情总是体现在很小的细节上,就好比小男生给自己最喜欢的小女生一块糖时,并不会说“我爱你”,可当他给她的那一瞬间,他是彻头彻尾喜欢她的。那时候冰没有糖,如果有,冰也会给他的,一定会!偷偷地塞给他,然后什么话也不说,就一溜烟地跑开了。这是不是很滑稽?呵,主动的小女生!是的,冰太主动,主动得像小男生,这也许为冰今天所做的一切埋下了伏笔。
那种幼稚的表达情感的游戏持续了半年,终于在一件事情之后东窗事发。冰替小男生交了一块四毛钱的试卷费,这对当时不宽裕的家庭来说,太容易被发现。妈妈打了冰一顿,这是冰经常要接受的惩罚,因为生性暴躁、泼辣、顽固而叛逆的冰太难教了,这是妈妈后来告诉冰之所以经常打她的原因。冰被限定每天回家的时间,老师也把冰跟小男生分得很远,冰坐在教室的最前面,而可怜的小男生被安排坐在教室最阴暗的一角,这或许就是大人们能想得出来的最笨拙的处理办法吧。他们根本不知道,多变的个性让冰在受到挫折后表面上装出乖乖女的样子,实际上仍然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与小男生所谓的恋情表面上被扼杀了,实际上一直延续到初二。
小学毕业时,聪明伶俐的冰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省重点中学,而小男生在三流的乡中学混了一年半以后,不知所踪。多年以后,冰时常想,是不是自己害了小男生,他有没有怪自己,这已是后话。
上初中后冰开始寄宿,一般要一个月或两个月才回家一次。有一次回家,冰偷偷跑到小男生家去“私会”,实际上两个人只是漫无边际的扯谈,也许那个时候所想到、所能做到的“恋情”也就只有这么单纯吧,呆在一起聊天的感觉成了全部美好的回忆。不知不觉到天黑,冰忘了还要返校。妈妈四处找冰,当找到冰的时候,从妈妈愤怒、失望、痛楚的眼神里,冰第一次意识到惊恐。是的,惊恐!那惊恐来自妈妈愤怒的眼神,失望的表情,还有是前途就此终结的恐慌。那次挨打是冰最心甘情愿的,当然那也是最后一次挨妈妈的鞭策。因为,在以后时不时犯些毛病的时候,冰学会了伪装,并且很快寻找到补救措施。
初中很快在繁忙的学习中结束,接着高中、大学。随着年龄慢慢增长,小男生渐渐退出冰的记忆,更替的是一个又一个的男孩,似乎从小男生之后,冰的生活里就从未缺少过男人,不,确切点说是男孩,因为冰只是对他们有好感,而从未有过实质性的发展。冰也乐于像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男孩们的视线中,被男孩子追捧。那种感觉很美,也很能满足虚荣心。
冰是骄傲的,冰有骄傲的资本:不算漂亮却极具个性魅力的外表,娇好的身型,聪明伶俐,能说会道,开朗大方,兴趣广泛,无所不让冰散发出青春动人的光芒。所以,冰不会轻易把自己交给任何人。
大学毕业前夕,冰爱上了一个叫“凡”的男孩,一个给冰造就痛苦的男人。要命的大眼睛,高耸的鼻梁,厚实的嘴唇,高大的身材,除了一双纤细的手之外,整个人都是那么有男人味,只可惜凡比冰小。(冰一直以为年龄不是感情的障碍,若干年以后,冰才明白,爱上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是件多么委屈的事情。)那是冰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恋爱,爱得很苦。当冰发疯般地爱着凡,爱他的一切时,凡并没有冰想象的那么爱冰。跟凡认认真真切切实实地谈了四年的恋情,最终被凡所能找到的诸多理由宣告结束。当凡带着行李轻轻关上门的那一刻,冰简直快要崩溃,没有了凡,冰像失去了一切。冰曾是那么依赖他,那么迷恋他,那么真实的拥有他,一瞬间,一切都消散了,化为乌有。冰像个愚蠢的怨妇,愚蠢到要用生命的结束来了结这桩乌烟瘴气的事情。当然,结局是冰还活着,只是几乎变得沉默寡言。
冗长的开头已经把冰的性格都显山露水般总结出来了:冰是个谈不上怪癖,但是很自作主张的女孩(说得好听点是很有主见)。冰近乎疯狂,有时候的勇敢连她自己都感到窒息。冰很多情,可以不停地喜欢一个又一个的男孩,可一旦陷进去,又是那么专一,专一到宁可为人付出生命。冰很专横(小时候同学给取的外号“小螃蟹”可以为证),很脆弱(流眼泪是冰的家常便饭),也很坚强。冰有时候很温柔,可以像只驯服的小猫,有时候又大大咧咧的像个男人婆。冰还很暴躁、急性、单纯、狡猾、泼辣、顽固、神经质、早熟、晚婚、善变……总之,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世界本来就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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