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无缘第五章献身与否小说

    新的生活开始了。

    雪和妮子住进了鱼新买的房子，房子很大，但很空，只有一些必备的日常用品。三个房间，雪和妮子住一间，鱼住一间，另外一间，鱼留给了他的弟弟和朋友。

    一直毫无生气地住着，雪几乎不怎么出房门，也不愿和鱼多说话。从第一天真正意义上见到鱼，雪便对鱼有了一种莫名的敌意，有时候会故意跟他针锋相对，旁人看了一头的雾水，就是鱼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过鱼总是善良地忍让着雪，他体谅雪是初来乍到，面对一切陌生的事物无法适应。只有雪清楚，自己是在无理取闹，把一切的不愉快都归罪到了鱼的身上。雪知道鱼是冤枉的，可是没法控制自己。

    “不要这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妮子劝雪。

    是啊，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既来之则安之，不试着去了解，又怎么发现对方的优点？退一万步说，感觉真的不合适，还是可以选择离开的，就像逃离那座生活了八年的山城一样逃离这里。可是雪始终无法平静下来，无法心平气和地跟鱼谈，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厌恶？当初坐在电脑前的幸福去了哪里？那种恨不能立即成为他的新娘的激情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只是一相情愿地在幻想中勾勒出的泡沫电影？剧情就是这样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意外地发生着剧烈的变化，不为人的意志而转移，不被人的主观所控制，你无法预料，即便是预料之中，你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

    雪怀着目的，一个善良的目的这么做，做起来冷酷的像个杀手：雪要让鱼讨厌自己，让鱼对自己失去信心，让他提出分手，让他亲手扼杀他们之间所谓的爱情。雪认为自己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鱼才不会有受伤的感觉，自己就不用背负一丁点儿的内疚，好狡猾的雪。

    鱼总是那么的宽容，对雪的所作所为，他似乎只当成了任性孩子的恶作剧。他的这种宽容让雪憎恨，也让雪无地自容，雪几乎找不到任何理由再继续刻薄和胡闹。高明的臭男人，多半是因为找不到老婆才这么下做吧，雪只能恨恨地想。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亲爱的妮子要走了，雪打算送妮子到沪城。

    鱼带着一群人陪着雪和妮子等车，雪有种感觉，要走的不是妮子一个人。妮子把鱼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车子很快就来了，雪飞快地钻了进去，像是逃跑，虽然一直这么想着，可雪还是被脑海里钻出的这两个字眼吓了一跳。是的，雪想逃跑，什么衣服破书通通不要了，雪不能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于是，当车子开走的时候，雪有种胜利大逃亡的快乐，快乐得没有跟任何人道别。

    “雪，有些话我已经憋了很久了，在他家里我不怎么好说。我觉得他非常不错，通过这几天的接触，还有我跟他的交流，我能感觉到他有多么喜欢你，我觉着你跟着他是不会受苦的。”

    “妮子，你什么也别说了，你不知道我正打算逃回去啊？”雪紧张而有些激动地望着车窗外面，像是害怕有人追来。

    “雪，你有时候就是太冲动，看法太偏激，又那么固执，这样不好。”

    “是的是的，都怪我一时冲动，还害了你跑一趟。”雪扭过头来看了妮子一眼，语气有些急燥了。

    “你别激动好不好？我根本就没有怪你。再说，依我看来你这次的冲动不会是个错误，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妮子，我想跟你回去，我不想再留下来了，这一趟就当是一次不怎么样的旅行好不好？”雪再次把头扭向窗外，幽幽的说着，人也变得有点颓废。

    “雪，你要多想想他的好，他最大的好就是懂得包容你，像大人包容小孩子一样包容你的一切。以前那个男人，是绝对不会包容你的任性和放肆的。”

    雪无语。

    “雪，既然来了，你就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试着去了解他，发现他的可爱之处，你们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退一步说，你感觉他真的不适合你，你再走也不迟。有些人，遇见了不一定是福分，有些人，错过了却让人惋惜。”

    是呀，雪跟鱼是有感情的，当初在屏幕前可以那么贴心地说话，现在为什么就不可以了呢？什么都没有变，只是人变得更加真实。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爱你，这一点是绝对没有欺骗你的。”妮子怔怔地告诉雪，而后，不再说话。

    雪何尝不知道鱼是爱自己的，在出站口见到鱼的时候，从他兴奋、爱怜的眼神中雪就敏感地觉察出自己在鱼心目中的份量了。可是，自己对鱼还有坐在显示器前的那份炽热吗？爱的成分还剩多少？如果太少或者根本就没有了，对鱼是不是太不公平？如果两颗心无法再碰撞出火花，还会有什么幸福可言？

    一个太难的难题啊。

    随着汽车的颠簸，雪渐渐进入梦乡。在梦里，雪变成了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菩萨，她高高在上的坐在半空中，半眯着双眼微笑着注视着芸芸众生。众生之中有个男子殷勤地向她朝拜，并许下了他心中的愿望，他的愿望是与一个叫“雪”的女人共度一生。他根本不知道，他的雪是个高高在上的菩萨。雪被他的虔诚感动得流下金色的眼泪，于是舍弃了金身，来到凡尘，与他共结连理，最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一个非常美丽而又可笑的梦境，让雪笑着醒了过来。离沪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雪此时睡意全无。看看身边疲惫的妮子，雪有些愧疚。雪无聊地看着车窗外高速公路上闪过的一盏盏浅黄色的指示灯，不一会便陷入胡思乱想的状态，最近雪总爱胡思乱想。梦境不停地跑来骚扰雪，梦里的情节依然清晰的印在雪的脑海里，像头老牛一样使劲的“反刍”着。难道这是一个预兆，一个好预兆？

    沪城终于到了，接下来是一阵忙乱。两人躲进厕所里，手忙脚乱地化了点淡妆，以便遮掩一点睡眠不足和舟车劳顿带来的憔悴，并使一会照出来的照片不会太难看。收拾停顿，两人开往第一个目的地——人民广场，然后是外滩，接着到外白渡桥，最后回到南京路。

    一个又一个的景点，美妙的景色让人应接不暇，雪和妮子忙着摆出不同的poss，照相机马不停蹄地发出“喀嚓”声。这一段时间太开心也太短暂，雪来不及多想什么。

    该买票上车了，“雪，你想好了吗？”妮子淡淡地问雪，也许她已经看穿了雪的想法，妮子太了解雪了。是的，那个怪异的梦竟然改变了雪的决定，雪不打算走了，她要留下来。

    雪的想法总是改变得太快，快得有点莫名其妙和不可思议。雪总是在做出一次冲动的事情之后，又再做一次冲动的事情，像是按既定的程序工作一样。谁都无法相信，让雪决定留下的原因竟是一个怪诞得不能再怪诞的梦，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女子。

    现在，该跟最亲爱的妮子告别了。雪使劲拥抱着此时唯一的亲人——妮子，久久不愿松开。以后天各一方，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重逢。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涌出两人的眼眶，喉咙哽咽着说不出半句话，撕心裂肺的离别之痛把两个情同姐妹的女孩折磨得快要窒息，生离死别也无非如此。强烈的抽噎把雪的脸憋得铁青，眼睛也被泪水侵蚀得又红又肿，已经无法呼吸，可还是不愿意分开。

    火车的警笛已经拉响，离别在即。

    雪语无伦次地交代妮子：“记得给我打电话，记得给我写信，记得给我发e-maill，记得想我……”临别的叮嘱，诉说不完的相思，如果红豆真的能寄托相思，雪宁愿化为红豆，被妮子揣在口袋里带着走。

    “会的，我会的，一定会的。”妮子喃喃地回答。

    在列车员三番四次地催促下，妮子依依不舍地上了车。她站在门口，凝视着雪，像与情人告别，一切相思尽在不言中。呜咽的汽笛带着铁壳子缓缓地离去，雪跟着一路奔跑，她多么希望，铁壳子能放慢脚步，让自己能多看妮子一眼。可是铁壳子还是无情的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雪的视野里。

    雪默默祈祷，为她最好的朋友——妮子，也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