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杀手团时之卷第一章杀情小说

    杀人其实并不是我的职业，虽然我在这个领域里面很有名气。自从我加入了逆天杀人组以后，便要告别我漂浮不定的生活了。为了方便联系，头头如是说。于是我只好从操旧业——开面包店。

    虽然我是个下毒的高手，但是我从不在面包里下毒。砸了招牌不说，还影响了我的声誉。不管怎么说，我做面包的手艺，和我杀人的技术一样，炉火纯青。我不愿意让我的名声受损，这是原则问题，作为一个面包师的原则问题。

    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我会告诉别人我的名字是时终，但是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终点。终点，那么美丽绚烂的字眼；终点，终止一切的人。

    我知道日子从此会不断掀起波澜。我会被委派去杀一个又一个比我厉害或比我差的人，尽管我们从不曾相识。

    我惟独不想杀一个人。

    日子已经过得那么久了，我都不能忘却他。曾经发生过的事，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心里。我总是在闲暇的日子去找他，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我又杀了多少个人。他总是惊恐地说，终点你不能这样，生命是上帝赐予的神圣礼物，怎么可以那么随意地杀人。我会用更淡然的语气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我从来不记得什么，却惟独记得他所说的每一句话，他说，生命是上帝赋予的神圣礼物。我相信的，一直相信的。他还说，时间是没有终点的，但，人的生命是有终点的，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他说，在这个世界上，你一定要有信仰，去支撑脆弱的心灵。

    他在我的生命中是如此重要的人，如此重要的男子。

    所以我惟独不想也不愿意杀他。

    我惟独怎么样都不愿意杀的一个人。

    “为什么，你偏偏给我的第一次任务就是去杀他？

    为什么？”

    “他不会比你强的。”头头边啃着面包边笑道，“别担心。”

    “他当然不会比我强，他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神甫，你要他如何比我强？你为什么要杀他，他既不是暗黑组织的头目，也不是与组织作对的人。为什么你要伤害他？为什么……”

    头头低头吃面包：“你可以选择不接的，我会叫别人去做。”一抹诡异的笑容划过他的脸，“不过，别的杀手不会对他有什么感情的。”

    “你……”

    “终点你倒是首次和我说那么长的一段话啊。”头头用餐巾擦擦嘴巴。

    “给我一个理由。”

    “训练你成为我的接班人，成为逆天杀人组的下一任接班人。”头头忽然换了一副脸孔，“你必须学会从此没有任何感情。”

    “不，我不做你的接班人。你找别人。”

    “这是对每一个新来的人的考验，每个人都必须通过的考验，不可能为了你专门破例。”头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拒绝，我会在这里解决你，免生后患。”他的眼睛已经折射出凶光，一副准备战斗的表情。

    我不住打了个寒战。和他动手没关系，我当然未必会输，只是，从此我要与整个逆天杀人组为敌。我当然不怕，但是，他，一定是只有死路一条。我不可能在保护自己的时候同时保护到他……这我真的做不到。

    我的眼里折射出了悲伤：他是个散发着天使般光芒的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他是唯一和我说，终点，杀手不适合你的……

    他说，生命是上帝赐予的神圣礼物。

    我说，这个世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他说，生命是上帝赐予的神圣礼物。

    我说，这个世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

    最终，我说的是对的。

    这个世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

    无论你是谁，是平民也好，是达官显贵也好，是神甫也好，是杀手也好。无论你在中国，在韩国，在英国，或是在美国。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杀人，就是被杀。

    我带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去找他，去的时候他正在做着礼拜。我停在教堂的门口，带着一股杀气。

    他仿佛感觉到什么，他回过身看到站在门口的我，神情凝重。

    “我是来杀你的。”我努力地做到面无表情，抽出我的长剑。淡漠地说，“奉逆天杀人组的首领幽禅之命前来取你的性命。”

    他略微吃了一惊，眉头微微皱了，但是很平静：“终点，这是……”

    我总是怕我再看多他一眼，我就会忍不住下不了杀手。他已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啊，又让人如何忍心……

    “我说了，我是来取你的性命的！”必须速战速决，否则我……

    他闭上了眼睛，双手在胸前划着十字，依然很平静。他抬起头，我一触到他的眼神就马上把头别到别的地方去，不敢看他，哪怕一眼。

    “愿天主保佑你，孩子。”

    他缓缓地走向我，走过我，到达了教堂的花园。我尾随他一路来到花园，颤抖的手拖着剑。

    “来吧，孩子。”他微微地笑着，看不到害怕，看到的只是安祥。

    “为什么？你那么地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为什么？”

    “如果我不死，你就会死在那位首领的手里。与其让你去送死，倒不如让我这把老骨头先去陪上帝。”他安详地说道，没有太大的波澜起伏，仿佛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你还年轻，孩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双手划着十字。落日的余辉仿佛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环，在那一刻，我以为我看到的，是上帝……

    我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点。

    这个世界，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停地杀掉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人，我就不会被杀。可是我终究是一个女子，终有一天我会变老，技艺不再精湛，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只能平静地等待着别人拿着刀剑来杀我……我不想要这样……

    我不想……

    我下不了手。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既然迟早都是一死，又何苦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又何苦呢……

    不……我不可以任由别人摆布。我要拯救自己和他。即使要与整个逆天杀人组为敌。

    我的剑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他吃惊地睁开眼睛：“终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以为我会像孤狼一样孤傲，什么都可以不要，只靠自己，不需要任何人的关心爱护……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是害怕孤独的人，都希望有人关心自己，特别是在绝望的时候……

    感动得差点要号啕大哭了。

    立场更坚定了：他是我的朋友，我一定要保护他，即使赔上我的性命。

    “看来终点你狠不下心呢，哼哼……那就怪不得我们了……”风突然冷冷地刺入骨髓，吹过一个熟悉的声音。可是来的人并不只他一个。

    “你太令我失望了。”幽禅的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了，他的身后跟着六个人。

    总共是七个，我心里在盘算着，我是否有胜利的可能性。我身上带着八支冰蠹针，虽然可以一击毙命，但我几乎没有失手的机会。平时我可以百发百中，但现在……他们毕竟不是一般人，是逆天杀人组的精英……

    “你真的令我很失望。”幽禅把头发梳到耳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原来传说中的一切都是假的。终点你不过是个胆小鬼而已。这样的你，留着何用？”

    “所以，我今天就带着他们过来，解决他，”幽禅斜着眼瞄了神甫一眼，奸诈地笑：“还有，终点，你。”

    神甫走上前挡在我的身前。“你干什么？”我有点生气地问神甫。但是他没有理睬我。

    “请你们不要伤害终点。她是个好孩子，只是误入了歧途。你们若是要我的性命，请拿去。但请求你们不要伤害终点。”他诚恳地说出这番话。没有料想，幽禅哈哈大笑：“她无论如何是活不成了，与你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仅仅是因为她，没有完成组织给她的任务。她不配再留在逆天杀人组。那——”幽禅眼里露出一道凶光，“她就只好用死来抵罪了。”

    “你走开！”我对他说。“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

    我的左手借拉神甫的肩膀作幌子，掏出了七根冰蠹针，在落日的余辉中仍然亮光闪闪。幽禅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下眼色。

    闪电般地将七根冰蠹针准确无误地砸向他们的每一个人。出其不意。

    我眼睛里泛出了惊喜：竟然全部都打中了，弹无虚发。

    他们七个人表情痛苦地倒下了。我还以为需要第八根呢，心里偷偷地笑。并没有注意到风云变幻……

    “终点小心——”神甫忽然猛地将我推开，随即他的身子一颤，然后定住了，表情越发地不自然，最后，最后我看见他直直地倒了下去……

    我颤颤微微地用食指去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有鼻息了……

    “不——”我听到我歇斯底里的尖叫，那种绝望就好像是溺水的孩子看到救命的稻草自己长出脚来跑了一样，怎么样都抓不住。我好不容易拥有的朋友，我好不容易拥有的快乐，我好不容易拥有的温暖……就这样……就这样被……被扼杀了。我绝对不会……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不会……

    “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不对啊，终点？”七个人都站了起来，我惊呆了，明明都射中了的，不可能！中了冰蠹针的毒……还可以……还可以……

    “不要忙着伤心，终点。你很快就可以到地狱去陪他了。”幽禅狰狞的笑容让我一下把悲伤忘却了，怒从中来。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一个也不！”我的眼里闪着杀人的光芒，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倘若从今天起一个叫逆天杀人组的组织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们可别怪终点不讲义气。”

    话冷得仿佛令空中的水珠都变成了冰晶，幽禅不禁抖了一下，她认真了。

    “今天我们过来也是有备而来的。终点，不要小看任何人！“幽禅把外衣的扣子解开……

    “什么……”混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把冰蠹针射进了他们的胸膛，他们却毫发无伤。

    我真笨呐……他们既然可以找上门来，那必定是有备而来的。知道我擅长下毒，穿上了金属做的衣甲，自然是暗器难入。他们人多，用蛊毒又困难了点，我根本接近不了他们。

    而今，只好用我最不擅长的剑了。

    心里暗暗叫苦，谁叫我以前不好好学呢？现在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用双手高高地把剑举起，准备向他们砍过去。赢也好输也好我都不在乎了。但是在我准备出手的时候，又犹豫了，毕竟怎么说也曾经共事。我想起我的原则，忽然觉得很可笑。作为面包师的原则是不在面包里下毒害人；而作为杀手的原则就是不杀与自己共事的人。傻，真的。

    在我犹豫的时候，我看见他们没有动手。我重新把剑举得再高一点，想再次出手。但是结果又犹豫了。如此反复，结果还是一样。终于，我的整颗心都犹豫了。我严守的原则，就这样毁了我的生命。哼哼，我无神地笑，唉，算了。我慢慢地，慢慢地把高举的剑放下，最后丢到地上。

    我沮丧地说：“我还是无法动摇自己的原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那七人的脸色突然一变，就好象是乌云散去彩虹出来一样，忽然大声欢呼起来。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一脸的莫名其妙，心里伤心得一塌糊涂，却看到他们那么欢乐的笑脸。当场很想杀人！

    那七人哈哈大笑，都不知道我心里气得要死。

    幽禅笑得几乎要坐到地上去了。

    “干吗，你们？”忽然就生不起气来了，更是莫名其妙。

    “恭……恭喜……时间…的……终点正式加入逆天杀人组！”幽禅笑得快喘不过气来了，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到底是干什么啊，你们这唱的是哪出啊？”

    “这不说了吗，恭喜终点加入逆天杀人组。”幽禅又说了一次，虽然我还是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呜……”神甫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嘴唇也颤抖着叽咕地不知喃着什么，眼睛也慢慢地，慢慢地睁开了。“呜……这就到了啊……上帝，老朽来伺候你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差点眼珠子都掉出来了，我看到什么，他……他刚刚明明……死了的啊……怎么……怎么这会……

    “看到没？终点刚刚那个表情……”幽禅笑得更厉害了，完全没有一杀人组老大应有的矜持和气度。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赶紧跑过去扶起神甫，忙问：“你怎么样了啊？”大概是神甫刚清醒，东南西北都还没有搞清楚，或者说，是天堂地狱还是人间都没有搞清楚。迷迷糊糊的，但是我确定，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这是什么药，刚刚神甫明明断气了的……”我捡起那根暗器，喃喃自语道。

    “那是送给你的礼物。”冷夏插了一句话进来。

    “你加入逆天我们送给你的礼物。”幽禅忽然变得正气泠然，俨然一正人君子一般。“这是逆天的科学家研制出来的一种药。送给你的，终点。”

    我拿着那根针愣了，一切都好象静止了，觉得心里很是温暖。

    “让人假死的药啊……有时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办法。”有很多动物就是靠装死来逃出生天的。“那我收了。”

    我笑了，假装威严的语气说：“你们各位这是想去哪啊？”

    呵呵呵呵，我听到他们低沉的笑声。这些家伙想捉弄完我就逃之夭夭，门都没有。

    七根银针飞出，不偏不倚正中他们七人的颈项。“啊——”我听见他们惨叫一声，然后就开始不停地发笑。注意，是不停地笑，呵呵。

    “终点……救命啊……呵呵呵呵……我……们……呵呵……知道错……呵呵……了……”那是让人狂笑不止的毒，没关系的，二十四小时过后就会失效。

    “你们就慢慢等吧……”这就是你们捉弄终点应得的下场。哼，我带着温暖的笑容扶着神甫离开，留下他们在花园那咿咿呀呀大呼大喝，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后来终于知道，关于那个测试。

    倘若我杀了神甫，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对付我。

    因为我对感情视若无物，冷酷入椎，也许会为了保命为了利益而出卖自己人。这样的杀手是枚定时炸弹，虽然有着精湛的杀人技术有着冷酷的身心，但是难保他的无情，有一天会落到自己人的头上。定时炸弹是可以用来对付敌人，但若用得不好，却也容易伤了自己。

    逆天要的杀手，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因为那样的人即使出卖自己的亲人出卖自己的朋友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相反，逆天要的恰恰是有感情的杀手，这样的人不会出卖自己的朋友，永远不会，不管受到什么样的诱惑。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我的嘴边不知不觉划出了一个微笑，两滴眼泪滴落在地上，心里只剩下一种温馨的感觉——那就是感动，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