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沧澜录
作者:冷雪无梦
雨过天情向来是句老话,可人的心情却不一样。这次武林百家大会,对于多年混迹江湖之人似乎已经司空见惯,而像黄天与布灵均这样江湖经验少,年纪又轻之人,却是大为兴奋。这几日,听说镇北武馆已经坐塌月亮山庄,黄天闻讯别前去拜望,谁知阎王师傅并未随行,只得失望而归。
这次大会,参赛之人必须是武林联盟内已经签名加盟的帮派或世家,这样即可防止起他帮派前来捣乱,而且又可以促进盟内各家交流。黄天本想胡编一个帮派,谁知却有此等规矩,而且每派最多派出四人参赛,无法只得将天澜剑派的名头顶了上去。
大会参赛的年轻之人,皆想靠此一赛成名,而晋级百名之人,将会得到不同程度的奖励,这样名利双收的好机会又怎会放过。对于上次晋级前百名的帮派或世家为争名声,则是精英尽出,可想而知这次竞争十分激烈。
月亮山庄主盟这次大会,必须详细谋划这次大会,为解决人数过多问题,则把马山分成五个大赛场。山脚设二十个小赛场,参赛之人半个时辰内分出胜负,打平则抽签分出胜负;山腰设十个赛场,一个时辰内分出胜负,打平则抽签;月亮山庄设三个赛场,二个时辰分出胜负,打平则抽签;山顶设一个赛场,四个时辰分出胜负,打平则抽签。比试施行一对一淘汰的制度,由抽签决定对手。初赛共有一千八百场次,胜出者进入下轮依次为八百,四百,两百,一百,而比赛中,会出现参赛之人没有对手的情况,那么他将免试进入下轮;而有对手之人则在山脚所设场地比试,依次晋级到一百名后,在山腰所设场地比试,场次为一百二十八场,选出前八名后进入月亮山庄比试,取出剩下两名进入山顶进行争夺此次大会第一名,奖励是相当丰厚。
由于初赛场次空缺对手之人太多,不少人都免试晋级下轮,而倒霉的数十队人则必须提前一天比试,争夺前八名资格,胜出后,参加第二天的晋级四百资格的比试。黄天呢?有那么点手背,恰恰正是这倒霉数十队人马中的一员。而对手似乎太弱了点,虽说一把鬼头刀被他使得虎虎生风,却经常空门大露。弄得黄天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打了他吧,于心不忍,不打他吧,他便以为黄天是个文弱之人,怕了他,一把鬼头刀使得是呼来呼去。本想和他磨个一时半会的,谁知他是得寸进尺,气得黄天一脚将他踢下台去。
黄天觉得在比试中不应该太过显眼,免得树大招风,以后的行动总会让人倍受关注,追查剑经有甚多不便。与人比试之时都尽量显得笨拙,与其磨足了时间,在将其击败,这样一来也可以增加对敌的经验。
“师兄,小心。”只听见布灵均大喊。
一只长枪擦着黄天的右间而过,布灵均额头冒出了汗水。黄天与对手对搏数十回合,明白对付长行兵器,只有近攻才不会吃亏,只见他一步跨了上前,长剑封挡住枪底回功之势,用脚踢开长枪,一个转身。左掌朝对手打了过去。那人也见机得快,一个后躺,躲了开去,脚也没闲着,在倒下之时顺势将长枪一踢,长枪呼呼地扫向黄天。黄天没想到一个即将落败之人,还有此等反败为胜的招式,不由为此人的机灵与身手而佩服,想归想,还是化解此招为先,一剑将长剑挡了回去。由于劲道过大,长枪毕竟也是木制,无法承受,从中间断了开来。按规矩兵器被对手击落或被击断,即为落败,黄天向后跃了一步,抱拳道:“承让了。”
马山上兵器相击,人群的呐喊之声混杂,震动着山林。黄天吐了口气,慢慢收起长剑,向台下走去。忽然一位扎着马尾辫,衣着武服的少女,串了出来对黄天道:“你就是黄天?”
黄天打量了少女一眼,发觉有点眼熟,好奇问道:“在下正是。不只姑娘找我有何指教?”
少女哼声道:“真想不到,你这样的臭功夫也能打进一百名,告诉你苯虫,明天你的对手正是本姑娘我。先给你提个醒,刚才你的对手,我只需三招就能将他揍到台下。明天你必须弃权,否则你上了台,当心姑奶奶踢烂你的屁股。”说完,一甩辫子就走了。
黄天愣了愣,这时布灵均走了过来问道:“师兄,那不是前几日在破庙里见到的那只母老虎吗?”
黄天明白过来道:“我是说怎么那么眼熟呀,原来如此。”
“她找你有何事?”
“知道吗?明天我的对手就是她。”
“原来她是来探察师兄的虚实的。”
“错了,她是来发标的。”
“发什么标?”
“叫我弃权。”
“当真?”
黄天点了点头,疑惑道:“真不知道她是如何知晓我的姓名的?”
布灵均笑道:“月亮山庄不是贴有比赛日程吗?那里面有姓名,只要推敲一下,就可知道了。”
黄天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怎么那么笨呀!”
布灵均白了黄天一眼道:“不是你笨,而是你一见到漂亮姑娘,连天上爬的,地上飞的,都弄不清楚了。”
黄天闷了闷道:“师弟,天上也有爬的?”
布灵均笑了笑,并为回答。
次日,武林中人云集马山,山道拥挤,不少人相互殴打,月亮山庄只得加派人手,限定盟中之人才能上得山来。一方面解决了人多而拥挤的状况,另一方面能防止魔殿中人来探察虚实,挑衅生事。
黄天吞了口茶,推推时间,比试快要开始了,便笑道:“师弟,你说那只母老虎怎么还没到?”
布灵均四处张望一眼,回答道:“八成以为师兄你被吓着了,认定你不会来了。”
“是吗?她真以为我那么笨吗?”
“师兄别说她,就连我看了你的几场比试,都有点怀疑你了。”
黄天摇摇头,笑了笑。
“笨虫,你居然来了。”一道清脆的女声传入耳际。
黄天与布灵均回头望了望,一张天真又带有几分娇媚的秀脸出现在眼前。没接触过她的人,又有谁知道她是一个刁蛮得连男人都怕了三分的少女呢?
布灵均笑道:“大小姐,你不知道吗?师兄这几日来,坐的时间太久了,屁股甚感不舒服,昨日听说大小姐有按摩屁股的绝技,这不,我师兄便免为其难的来了。”
少女红了脸,哼声道:“小不点,年纪那么小,就说出这样不要廉耻的话。我本以为,小男孩就应该天真可爱,谁知也是一副油腔滑调的德行。哼,你们这些臭男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都没一个好东西。”话落,四周之都向少女望了去。
少女瞪大眼睛,大声道:“看,有什么好看的?臭男人就是臭男人,就没人个好东西。”
黄天见气氛有点尴尬,便开口道:“姑娘,比试就要开始了。若姑娘不嫌,来此休息一会,可好?”
少女见黄天指着的石椅,黑里透着黄,边哼道:“你来做什么好人。你们臭男人碰过的,我才不去。笨虫,你小心,等会我便要将你的屁……”少女觉得不妥,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甩头就朝台边走去。
黄天与布灵均互望一眼,笑了笑。
咣的一声,比赛的罗声敲响了,黄天依礼抱拳道:“姑娘,请。”
少女从腰间取出两把短型弯刀道:“笨虫,你先吧!免得后来你又怪我没给你出手的机会。”
黄天知少女刁蛮,不顺着她心意,她要胡闹起来,那可不好收拾,笑道:“姑娘,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少女哼声道:“少罗嗦。”
黄天拔出长剑,向少女攻了过去。只见那少女双刀一起,挡开长剑,一脚轻巧的踢向黄天。
黄天头一次和女人动手过招,手上三尺长剑竟找不到下手的位置,不但如此,少女的刀法轻巧中带着刁钻,诡秘的招式令人防不胜防。天澜剑法遇到高手不适于比武切磋,只适合拼杀,因为天澜剑法要施展,需要施剑之人有过厚的内力来驱动长剑,让长剑产生剑气。每一招的前式,就是在聚集内力,后式则是将所聚集的内力贯穿剑身发出,威力甚是巨大,此剑法以至剑法中的上上之乘。黄天察觉少女内力并不深厚,如果施展恐怕伤了她,只得暗施妙影迷踪步,躲避少女的诡秘招式。
场上一人出刀,一人躲避,躲避之人就象早已知道出刀之人所打的位置,在那千均万发的一刻躲了开去,时间一分一分的流逝,两人在这块场地上精彩的唱着女杀男的好戏,台下鼓掌欢呼之声那是震耳欲聋!
由于长攻不下,少女渐渐体力不支,额头已出现汗水,容颜从上场到现在是变了又变,高傲、惊讶、平静、愤怒、痛苦一一都在黄天眼前展现,黄天有点于心不忍。就在此愣神之际,一把弯刀划过黄天手臂,列出一道血口。
黄天惊醒过来,向后猛跃了几步,气愤道:“姑娘,你未必太狠了吧。”可少女却无回话,依然提刀向黄天攻了过来。此时停赛的罗声突然响起,黄天见少女似没听见攻势不减,吓得连忙跳出场地。少女见没对手,精神突然跨了下来,双眼中充满了迷茫之色,疲惫的双手颤动着,那失落的神情让人感到几分怜惜。
黄天深深吐了口气,手起长剑,这一个时辰的比试,简直就象在炼狱般度过,暗暗发誓以后绝不后和女人动手切磋。
布灵均走进黄天,问道:“师兄,没事吧?快先把伤口包扎好。”
黄天点了点头,包扎好后,休息了片刻,便在主持之人的领导下上了台去,抽签决定胜负。
黄天依然客气抱拳道:“姑娘,你先请。”
少女哼了一声,伸手便抓出一只签来,只见签上空无一字。
按规则,抽签抽到写有“晋”字的签则代表取胜,而无字的签则代表落败。少女的双眼,顿时如决口的黄河之提,泪水滚滚而下,哭泣道:“你们?你们这些臭男人就只会欺负女子,你们都没一个好人。死笨虫,你给我听好了,明年你来找我,我们一定分出胜负,否则我一顶拆了你们天澜剑派。”说完将签砸在黄天胸口之上,转身便跑了。
黄天看着少女的背影,心里隐隐泛起一种不知名的感觉,不由叹了口气。
“师兄,你可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
“让你去月亮山庄查看,你却跑到酒楼喝酒。”
“这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她名叫风云倩,乃江南一剑堡堡住风天行的掌上明珠,自幼便跟随清心神尼学艺,一手清灵刀法,诡秘无比,在加上人又霸道,江湖人是望而远之。师兄,你这次招惹这个麻烦精,以后可有你受的了。”
“江南一剑堡?师弟你从何得知?”
“师兄,你听听,周边之人交谈的那么大声,不想听到都很难。”
黄天点点头,心里不断念着“江南一剑堡”、“风云倩”,暗暗叹道不是冤家不碰头呀!
黄天抽签胜出后,击败对手风云倩,下场对手则是陈玉麟,此人几次助少林破解魔殿围攻,已深得天下武林敬仰。虽说年轻,但实力不可小窥。黄天也看过陈玉麟几次比试,次人不光外表英俊,而且施展的招式雄厚而有力度,剑风中有着一股君王之气。英雄惜英雄,在说好的对手也难寻。黄天想借此机会结交这风云少年。
自古有那么一句话“美女配英雄”,既然是英雄有怎么能缺少美女呢?陈玉麟身旁,就坐着这么一位清秀不失雅气,高贵而不冷漠,不少人都用羡慕的眼光打量着这队神仙眷侣。今日围观的的人群,比往昔多了数倍,但见陈玉麟携剑走上台去,便大声欢呼。
罗声一响,两人相互回礼后,陈玉麟缓缓拔出长剑,黄天知其在拔剑之时,已将心境容与剑中,而所拔之剑在阳光中,迸发出晶亮之色,一望便知此剑绝非凡品,在回头看看自己长剑,不过铁铺里几两就能买到的杂货,想想剑的最高境界已拖剑体,也就无所畏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黄天与陈玉麟自从拔剑后便没动过一丝一毫,气氛显得特别紧张。台下之人没有说话,他们虽不清楚两人功力究竟有多高,却从两人对持中,感觉出这一定是一场精彩的比试。
一片绿叶,轻轻的落于场中。其震动的声音或许没几人能感觉到,而对于高手来说,那种震动已经足以影响他的心境。两人借此机会,同时起步,攻剑,躲闪一气完成。铛的一声,两人互换了位置,似乎不分上下。渐渐地随着两人互攻招式的增加,速度越来越快,各自周围卷起阵阵强风。几乎已经看不见两人身影了。台下之人两眼中所能见到的只有两道气团,无不惊讶地撑大嘴巴。只见两道气流不停的撞击,双剑敲打之声不断传出,两道气流中间发出强烈的电光。
突然一声巨响传了出来,两人周围的强风猝然消失,人影显于眼前。台下之人知道两人中必有一人的长剑断列,于是用着急切的眼光搜索两人手中长剑,瞧瞧究竟谁胜谁负。
只见黄天与陈玉麟各自抱拳回礼,周围之人这才看清黄天手中长剑已断了半节,而陈玉麟手中之剑坑坑洼洼,这才知晓黄天已败下阵来。
两人在台上默默相视一会,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洋溢的是和谐与激动,周围的气氛融洽起来。这一切似乎在说那刀光血影的日子,唯一可以留恋的便是男儿的豪情。
“过瘾,过瘾。”
“哈哈,陈兄,好友难寻,走,今日一定要喝个痛快。”
“哈哈,走,走。”
胜负已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情,重要的是相逢恨晚。为什么这么说呢?两个字“感觉”。
突然一位面黄颜憔、满恋生豆的少女想黄走了过来道:“爷爷和爹要见你。”
黄天瞧着少女,虽然面孔有点陌生,但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纳闷道:“姑娘,你是?”
布灵均突然从少女后面串了出来,接口道:“师兄,爹他们昨日已经到了。”
黄天见布灵均脸色发白,忽然想起自己在比试中,一时兴起,用出了近半功力,八成被师公与师傅看见了,对自己有所怀疑,不由叹了口气,转面对陈玉麟道:“陈兄,师有急事找我。不能陪你,晚间我在来寻你。”
陈玉麟微笑道:“黄兄,既然如此。晚间我在太湖酒楼等你便是。”
黄天告辞陈玉麟后,便在布漪宁的带领下,与布灵均出了马山。待到了安静之地,黄天忍不住问道:“漪宁,你怎么了,变成这个样子了?”
布灵均哼道:“还不是为了师兄,每日都受尽相思折磨,变成这个样子,还算好的了。”
黄天闻言停住脚步,拉住布漪宁道:“漪宁,来,让我瞧瞧。”
布漪宁轻笑道:“天哥别听弟弟胡闹,我是易容的。”
布漪宁见黄天不信,随即脱去易容的装束。黄天这才放下半棵心来,笑道:“原来如此,师弟你又吓唬你师兄了。噢,对了,漪宁师父他们在哪?”
布漪宁笑道:“爷爷,奶奶,爹和娘在前面不远处的林中。今天,马山的人太多,爷爷不原上去,只叫我来寻你们见面。”
黄天知道师父他们并没上山来,又放下半颗心来。不过有件奇怪的事情,黄天老想不透,依照布灵均的天资聪明,刚才瞧见了自己在比试中的武功,高了在黄山之时甚多,怎会不产生怀疑?可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不由瞧了瞧不灵均。
布灵均冲着黄天神秘一笑。
黄天有点弄不懂了,好奇道:“师弟,你在笑什么?”
布灵均指指天空笑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黄天叹笑道:“师弟,我本以为很了解你。现在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越来越不了解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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