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沧澜录
作者:冷雪无梦
上一章:第九章
风雨沧澜录
    夏日艳阳高照,天气闷热,大地象要蒸发一样。开封城外,西方十里荒野,座座坟堆,一片凄凉,亲人悼念的哭泣声,传如耳际,让人感觉焦躁不安。城内饥民萎缩在城墙附近,凄苦哀号,而守城的元兵穿梭其间,似是没有见着一般。

    在开封的百姓中,流传着这么一件荒唐之事:乞丐居然施舍乞丐钱粮。其实只要是江湖中人都知道,这是丐帮在赈灾。而黄天已经来到开封将近二十天了,他也没闲着,除了将身上的钱财捐出外,还作了几次飞贼。本来想用盗来的钱财,赈济灾民,可是不赈还好,就因他这么一弄,搞得开封是满城风雨,官兵衙役四处捉拿飞贼,不少得到钱粮的饥民被当成飞贼抓进了大牢,弄得丐帮也不敢在继续赈灾。这一切被黄天弄得乱七八糟,黄天那是有苦说不清呀!直想跑到冰水里泡个几天几夜。

    而白莲教呢?就只有一些小头目,在四处活动,时不时的设一个法坛,乞求上天为百姓赐福。毫无进展,黄天更是火冒三丈,还好这两日打听到白莲教主韩山童即将来此举行一次教会传义,这才让黄天放宽了许多。

    夜里本应该是银光满地,虫鸣悦耳,可是距开封北城墙外不远处的林中,却火光闪闪,数百人身着五色衣服成方阵型,跪拜在一朵巨大白莲面前,四周插着画有白莲的五色锦旗,在火光中随飞而舞。只听他们嘴里高喊着“白莲降世,福照万民”,声音震响林中,好不气派。

    只见一位身着白色白莲教服的人站了起来,来到巨大白莲前,猛然从腰间拔出长剑,呐喊道:“带神童,拜祭圣莲。”说完,不远处就有四人抬着一朵稍小的白莲,向那朵巨莲走了去,而稍小的白莲里,四个童子,两男两女,仿佛木偶一样,呆呆地坐着,没动过一丝一毫。

    那白衣之人,待四人所抬白莲落于巨莲后,走到四童身旁,面对着教众缓缓将长剑举于头顶,闭上双目,口里念着经文,四处静了下来。忽然众教众见那白衣人双眼一睁,便齐声大喊“白莲降世,福照万民”。身着百衣之人高声道:“乞望白莲赐福,祭四童。”说完便要挥剑朝四个童子砍去。

    突然一把小刀飞速撞向了白衣人,那人听声辨位,回手一剑将小刀打了下来,怒吼道:“谁敢犯我神教。”此时四周静了下来,众人纷纷朝着飞刀所来的方向瞧去。一道童声传与耳际:“韩山童,你这位山童先不祭你的白莲,倒拿着别人的孩童祭拜,岂不是对你们的白莲大为不敬吗?”

    黄天躲在树上早已多时,待韩山童挥剑后便要起身救那四童,谁知林中不远处就已飞出一把小刀,虽说在树上就已听出飞刀所发的位置有一人的呼吸之声,却没想到是一孩童。

    此时那位发刀的孩童已走出林中,向韩山童跃了去。待黄天好奇地打量这位艺高胆大的孩童之时,差点没噎气掉下树底。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令黄天头疼的师弟布灵均。

    黄天叹了口气,一提真气,在空中连飞了数丈之远,仿佛如天神一般,快速向布灵均跃去,生怕其出了什么意外。

    只是眨眼的工夫,黄天与布灵均同时跃到了韩山童的身旁。待着了地,黄天好奇地看着布灵均,他没想到布灵均的功力居然比往昔高了数辈,几乎能入江湖一流身手了

    黄天叹道:“师弟,你怎么来了。”

    布灵均笑了笑:“师兄先救人在说。”

    韩山童望及二人突然杀出,似没看见自己一般,便怒声道:“尔等犯我神教,理当杀之,以谢神莲。来人呀!将此二人拿下。”

    忽然有两人跃了出来,黄天见他们人多,只能尽快将来人解决,一方面能起着威吓的作用,另一方面可以防止他们轻举妄动,不然又免不了一翻拼杀。想及此处,便起身朝所来之人扑了过去。众人就只见黄天身影闪了一闪,那跃出的两人就已经倒在地上哼唷了。可出奇意料的是白莲教徒并没有象想象中的惊恐起来。

    韩山童脸色变了变,厉声道:“尔等先犯我教,后打我教之人,是欺我教中无人吗?弟子们听命,将此二人斩杀,否则我等必招神灵降罪。”

    黄天喊道:“且慢。韩教主,何必如此?”

    韩山童哼道:“怎么,你们后悔来此了。晚了。”

    布灵均道:“师兄何必和他废话?”

    黄天观韩山童眼神已满是怒火,已知其必杀自己两人而快,便叹道:“韩教主,若不是看你舍粮赈济灾民的份上,早以将你斩于剑下,你即如此,那可就怪不得我。”所谓是抓贼先抓王,抓住韩山童便能控制局势,话完便朝韩山童飞去。

    韩山童也不愧为一教之主,就在黄天说话之时,就已做好准备,他见了黄天刚才所露功力,高于自己甚多,虽心里惊奇万分,却很沉着,只见他右手将剑投向布灵均;左手飞快地从衣袖中取出暗器,打向黄天。

    布灵均功力的突长,让黄天感到惊奇,但却不敢大意,见韩山童打来手中之剑,便快拔长剑,向后跃到布灵均身旁,将剑击落,顺手一带,拖着布灵均向右飞去。躲开韩山童所放暗器。

    白莲教徒呼声震天,拔出兵器之声,回响林中。待黄天着地,放下布灵均,转身一瞧,韩山童早躲入白莲教徒当中,而白莲教徒都已拔出兵器摆出圆型阵式。黄色衣着的教徒持大刀站于外围,依次往里为身穿蓝、黑、红、白色教服,蓝衣者所持兵器为长枪,其他三色分别为长剑,短刀,和连弩。

    黄天愣了愣,这场面越看越象在排兵打仗,一望便知厉害,难怪韩山童有事无恐。

    只见白莲教徒将韩山童围在阵中,一步一步渐渐地向黄天与布灵均所在处行了过来,那脚步之声震动着大地,气势令人心惊胆战。

    布灵均笑道:“师兄,他们走得这么慢,不知哪天才能走到我们这呀!”

    黄天挠挠头道:“师弟,知道吗?即使乌龟也有爬上泰山之顶的时候,你先去扛一个童子,剩下的我来,与其让他们来杀我们,嘿嘿,倒不如让我们先行动,大干一场。”

    “师兄能行吗?他们后队中可有连弩的。”

    “师弟,有你师兄在,放心吧!”

    二人随即将四童抱出白莲,布灵均背了一个男童,黄天则一人把三童抱于身前。两人连空出的手也没有,布灵均虽有点纳闷,但师兄既说了,那肯定有他的把握,也没多想,提起精神大喊道:“白莲妖孽,今日便要将你们杀个血流成河。”话落背着孩童,就朝圆阵冲了过去。

    黄天刚整理好三孩童在怀中的位置,便听见布灵均大喊之声,待转头一看,布灵均已经背人冲向圆阵,他可没想到师弟就这般杀了过去,顿时傻了傻眼。

    这时白莲教徒见布灵均冲了过来,脚步便逐渐加快,前排的长刀,整齐地挥向前方,大刀的风声和着人群的呐喊之声,连天地头暗色下来。

    布灵均瞧着对方惊人的气势,觉得有点不妥,突然刹住步子,连忙转身,又跑了回去,惊奇问道:“师兄,你会法术吗?”

    黄天吐了口气:“我哪会什么法术?你这么就跑过去,想吓死你师兄呀!”

    布灵均纳闷道:“你既不会法术,又没手拿剑,我们这么冲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黄天听了真想狠揍布灵均一顿,气道:“平时你那么聪明,一遇到大事就变笨了呢?我叫你背人,那是开溜,否则要是杀起来,哪有那么多心力照顾四个童子。快,别多说了,我们就要到连弩的射击范围了。”说完起身一跃,先在前面带路去了。

    布灵均埋怨了一句,向黄天追了去。

    韩山童本以为年轻之人血气方刚,有了一身绝技便天不怕地不怕,这才让阵式缓慢前行,将其诱来,然后突下辣手将其杀死,万万没想到两人居然撒腿跑了,连忙止住众徒,大叫道:“快给我追,见着二人格杀勿论。”白莲教徒闻声便朝着二人消失之处,浩浩荡荡杀喊过去。

    火光闪烁,人群的喝喊之声,打断了这黑夜林中的宁静。而黄天与布灵均却奔跑在林中黑暗之处,只能靠着免强透过树枝的月光分清方向,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师兄,够远了,他们找不到了。”

    黄天屏息一会,探听林中动向,点了点头,开口道:“师弟,将他们放下来,瞧瞧他们为何这么久都没吭过一声?”

    布灵均将背上的童子放下,轻轻把摸着他的脉象。过了盏茶时间,黄天问道:“怎么样?”

    布灵均摇摇头道:“不知道。”

    “什么意思?”

    “我不会把脉。”

    黄天差点背过气去,笑骂道:“不会把脉,你在那装得倒是起劲呀。”说完便将怀中三童子轻放与草丛当中,把摸其中一人脉象。

    布灵均一旁嘟着嘴道:“这还不是师兄叫我瞧瞧他们,不然我又能怎样。”

    黄天静下心来,从手上触摸的脉象平稳来看,感觉没有中毒或内腹受伤的迹象,随即将自身内气倒入童子体内,瞧瞧是否穴道受制,忽然发现血流通常,并无问题,于是奇道:“莫非受了迷魂药物所制?”

    布灵均问道:“什么药物?”

    黄天望了布灵均一眼,笑道:“师弟,你别老以为,你师兄什么都知道?”

    “师兄,你比我年长,知道的肯定比我多,附近就我们两人,我不问你问谁?”

    “你这滑头,倒能狡辩,刚才怎么不见你那么聪明,闷着头就往前送死。”

    “师兄,那时你的意思不是说要大干一场吗?师兄本领那么大,说出来,定不会有假,所以。对了,师兄,你打迷糊,是不是想谋害我呀,免得以后我姐连带我一起嫁你的时候,拖累你。”

    “什么叫连带我呀?师兄可没想害你或娶你的意思,一定要弄明白,在说你都长那么大了,还要我照顾吗?我说先行动,大干一场,那是想缓解气氛,打打气,暗地里的意思是开溜。谁知你平时那么聪明,在这当子上,脑子却转不过弯,也不想想对方连弩那么多,能逃掉就以算不错了。”

    “师兄,我又不是没问过,你却说有你在,放心吧!”

    “本来以为我俩已经心心相印了,可你却连这暗话都听不出来。”

    “嘿嘿,师兄我又不是女的,哪能和你心心相印呀?”

    “哈哈,你这滑头,刚才不是想要嫁给我吗?。对了,师弟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师傅他们知道吗?”

    布灵均想了想,正要回答,黄天突然打断,轻声道:“嘘,小声,有人?”随即做了个手势,表示让布灵均在此看好二人,自己去瞧瞧。

    林中,一道黑影呼快呼慢地前行着,黄天盯了很久,此人贼头贼脑地,一会在林中绕着大圈子,一会又突然回头狂奔数十步,然后刹住身子,掉头又是一阵快跑。幸得身法高明,黄天才没被此人发现,不过心里老叨咕着此人,但有一点是很明白,此人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人又是晃了个大圈,忽然停在一颗树下,轻唤道:“月亮又弯了。”

    此树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很是平常,黄天有点纳闷此人跑到树下念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但也无法只得静心等待,看看此人究竟玩弄什么花招。就在此时,大树底的树干裂开一道能进一人的门逢,那人呼的一下,飞快地钻了进去,那道逢又神奇般地合了上去。

    黄天惊奇地瞧见了这一切,可以肯定的是这棵树一定有机关,但要如何开启还得先探个究竟。突然所藏身的树枝微微震动着,这表明有不少人经过树林,黄天机警地打量四周,仔细一瞧,远方自己所来之处,有一丝暗淡的火光乍隐乍现,心里暗叫“不好”。随即将树枝作了个记号,便飞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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