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沧澜录
作者:冷雪无梦
上一章:第十二章
风雨沧澜录
    回到客栈,一群叫花子已站满了楼道,吵闹之声是百里之外能闻其声。布灵均与罗花子玩得甚是开心。黄天瞧这场面,叹了一大口气。这几日,黄天所盗金银所剩不多了,偷老儿的伤势有了好转,可四童并不怎样。黄天觉得应该是回山的时候了,便唤来布灵均收拾行李,准备上路。罗花子劝留言说自己略回医术,有他在定能救醒四童。

    黄天可不敢让这怪老头医治,婉言回绝,告辞两人就起程向黄山出发,因为他知道师公婆陈兰雨是八十年前名满江湖的怪手神医之女,在加上有了药方,救醒四童指日可待了。

    两人领四童回至黄山,闻及师傅在无锡分别之时,因布灵均留书离开而随后寻去,布林海等人则回到黄山等候音信。

    布林海问及此行,黄天一一细说,只有布灵均功力增长一事隐瞒了下来。因为布灵均怕长辈知晓后,更加让他勤练武功而少了玩耍的时间,央求加要挟地让黄天隐瞒。布林海闻后,痛骂布灵均贪玩,将其闭门七日已示惩罚,随后领四童入内室让陈兰雨医治。

    时过五日,四童虽昏迷不醒,但情况已是好转,脸容渐渐有了血色。可布云山仍未回山,黄天准备下山一寻,突然布漪宁闯进内屋告知布云山回到正堂了,黄天闻讯与布漪宁前去探望。此时布云山正在堂中,叙说山下之事。原来布云山依着黄天所留标记一路寻来,途中巧遇陈玉麟,见其与黑风山四妖中的离火妖余慢,吞水兽科纯正斗得不分上下,便出手相助,打跑二人后,得知此四妖本是五十年前成名已久的魔头,这次听说魔殿要与武林联盟大战,都跑出来捞点油水。由于这么一折腾,才耽搁了不少时日。黄天闻后顿觉大脑发麻,随即将自己所遇又告诉与布云山,这时在场每人都紧锁眉头。瞧着这场即将要沸沸扬扬的开水,黄天有点担心家人,深怕南云山庄乘此机会报复,于是将心里想法谈起。布林海决定让黄天修书,布云山下山亲跑一趟,将其接来黄山居住,这样也有个照应。黄天本不想劳烦师父,但此事有长辈出面言说,要方便许多,随即修书二封,一封与家人,一封与王小宝,让小宝做好万全准备。

    布云山休息一日后,起程江陵。由于山上房屋甚少,黄天也趁着这几日亲自搭了几座茅屋,考虑日后可能会有强敌来,想起义兄所赠的奇门盾甲之书,便拿出与布林海参研,在布林海的指点下,黄天受意非浅,随后与几人商量在清风坪下布上数道奇阵已防万一,商量妥当,便拉着布灵均与布漪宁下山布阵去了。

    黄天突然间想起剑经一事,感觉应该前往扶桑一趟,免得日久生变,而江湖暗起波涛,这次扶桑探察之行得快去快回。随即与几位长辈商量一番,布林海觉得可行,布漪宁也要求一同前往,言说黄天已答应这次无论去哪也会带着自己,可师母不同意,黄天瞧着布漪宁哭泣的样子,有点不忍心,隧说及家中有位护院名为王二,此人甚为精明,可以让起一同前往以做照应,师母见爱女悲痛之色,也软下心答应下来。黄天留下一封书信,请师公代为转交王二,让其见信后,便前往鲁境宁海州来寻。第二日,黄天与布漪宁准备妥当就下了山,而布林海为了让布灵均不在逃跑则整日守在他的身边,监守是又稳又牢。

    黄天与布漪宁在庐州城内租下马车,经徐州,济南益都而至宁海州。时值秋时,微风拂过,万叶纷飞,黄色已渲染大地,而独绿的只有沿海的一排排青松。宁海州,有一客栈,名曰望海楼,依山傍海刹是奇美,此等好地,黄天怎会放过,休整一日便挟美出游。

    碧蓝的海面与晴空相接,点点海鸥临空盘旋,渔舟随着波浪起伏,阵阵海风呼呼而过,映和着波浪排打海岸的声音,仿佛天与地失去了界限。布漪宁托去易容的装束,展露出天然的笑容。黄天痴痴地望着,神情好象刚从炼狱中踏入天堂一样,贪婪地吮吸着这幻美的一切。

    “天哥,你的眼神让人感觉怪怪的。”

    “没,没,哪有?”

    “天哥你看大海好美。”

    黄天欣然应了一声。

    柔软的细纱随着脚步发出沙沙的轻响,使人特别舒畅,布漪宁杜鹃般的笑声回荡四周,青绿的衣裙在风中尽情地展弄舞姿。此时从远处走来七人,领头之人,胖头裂嘴,歪着脑袋,愣了半响,才蹦出一句话来,指着布漪宁道:“就是你了,俺要让你做俺一辈子老婆,来……”

    只听见一物体落水的声音,这才发现领头之人已经落于海水之中。

    布漪宁拉着黄天的衣袖道:“天哥,你怎么随便打人呢?我不喜欢。”

    黄天微微笑道:“傻丫头,他们要欺负你,我当然得揍他们了。”

    布漪宁嘟着小嘴不高兴道:“他们又没骂我又没打我,哪里欺负我了。”

    黄天捏着布漪宁的鼻子假装责怪道:“那肥头大耳的家伙要让你做老婆,这还不欺负你吗?”

    布漪宁挣拖黄天的手,吐了吐舌头柔声道:“老婆是老婆婆吗?我还没那么老呢?我还小,不过天哥,你也不能因为他说了我老,就打他,这样做很不对呀!”

    黄天闻言,开始感觉有点晃悠了。

    而那肥头裂嘴之人呢?至落水后,起身后六人便寻影而去。由于身体太重,几人忙作一团,口也不闲着,连忙问寒问暖,严公子怎么了?严公子还好吧?严公子伤在哪了?一声接着一声,吵闹一片。没一会六人便将严公子扶于暗边。

    此时的严公子被海水浸了个透底,青衫紧裹着肥胖的身躯,本已叹为观止的嘴脸,已被气得五官分了家,待见黄天与布漪宁,更是大呼小叫道:“你们六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俺上,男的大切八块丢到海里,女的给我绑回去。”

    此六人应了声,纷纷拔出鬼头刀,将黄天两人围了个死。

    黄天瞧着几人笨拙的架势,笑道:“怎么?你们六人也想洗个澡。”

    其中一人尖着嗓子叫骂道:“呸,狗崽子,俺们太爷可是全国出了名的盐王,人见都要低个三分头。今日你打了我们少主子,算你狗命到了头,兄弟们上。”

    就等这“上”字一落,海水中又扑通,扑通,出现了六道人的身影。

    布漪宁埋怨道:“天哥,你点他们穴位就行了。怎么老欺负人家,在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黄天瞧着布漪宁认真的样子,摇摇头,笑了笑。

    城镇的集市上琳琅满目,小巧可爱的东西是多了又多。布漪宁是逢物便买,每一次出门就象是第一次一样,都那么新鲜愉快,而黄天呢?苦不堪言,东西已经成了小山。

    “天哥,你看。”

    “恩,买。”

    布漪宁嘟着嘴道:“天哥,我还没说什么,你就买。”

    黄天从手里的那座小山上,探出个脑袋,傻问道:“什么东西?”

    布漪宁轻轻笑了笑道:“你看,这个小面人,好像你呀。”

    “恩,买。”

    布漪宁不高兴,哼了一声。

    黄天有点纳闷,怎么又惹她不高兴了。

    此时,人群中闪出四人,拦住了黄天的去路。

    黄天皱了皱眉头,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一粗壮的声音,从四人背后响起:“庄师傅,庄师父,快来,就是这小子。”话落,从四人的缝隙中挤出一道肥壮的身影。

    黄天一瞧,这不是前几日收拾过的严公子吗?

    这严公子提着肥胖的身躯,遥遥摆摆地来到黄天身前,忽然伸出有手,朝黄天手上的小山掀去。

    黄天闻声一退,露出脑袋,大骂道:“猪头,你还想洗澡吗?”

    严公子气不过,开口便骂道:“狗崽子,今日不让你尝尝苦头,你是不知道俺严家的厉害。”

    黄天不愿让他在说,一个侧身,抬脚便朝严公子下阴踹去。突然一只脚顶住了黄天的脚底,下踹之势停了停。黄天抬眼望去,一魁梧汉子,冷着张脸,双眼炯神地盯着自己。

    两脚搭于身前的严公子瞧着那已帖裤头的脚面,全身肥肉直颤动个不停,嘴巴裂得如碗口一般大小,似乎他已经被吓得连惊叫都忘记了怎么喊出。

    黄天虽有点惊奇这冷面之人的功夫,但还是深思此事不会就如此罢了。随即收了腿,将手中的小山放与面人滩上,掏出一锭银子对面人老板道:“老板,请帮我送于望海楼掌柜处,这锭银子权作路费。”面人老板惊喜地点头收下。

    布漪宁走过来担心道:“天哥,又要打架吗?”

    黄天轻抚着布漪宁的秀发,安慰道:“没办法,这就是江湖。”

    话完转向那冷面汉子道:“这不是谈话之地,可否换个地方。”

    冷面汉子点了一下头,转身拨开围观的人群,走了去。

    黄天拉着布漪宁的手笑道:“漪宁,咱们走。”

    海风呼呼地卷着细纱,地面行成一道薄薄的沙浪。黄天与那冷面汉子对立着,布漪宁含泪道:“天哥,不打行吗?”

    黄天摇摇头道:“漪宁乖,别哭,不用担心。”

    “你就不能不打架吗?”

    “唉,此事恐怕我说了不算。乖,站远点”

    布漪宁擦去泪水,转为一张笑脸,向冷面汉子问道:“大个子,不要打架行吗?打架不好,我不喜欢。”

    冷面汉子容颜微微舒展了一点,可仍未回话。

    黄天轻笑道:“漪宁,别担心,我们不打架。我们只是像师父与师弟那样切磋,不会有什么事的。”

    “你保证?”

    “恩,我保证。”

    布漪宁点头,走了开去。

    黄天轻吐了一口气。

    “天哥?”

    “什么事?”

    “你可不要欺负大个子呀。他也挺可怜的,脸色木瓜瓜的,好象生了病了。”

    黄天有点天旋地转了,布漪宁还想说些什么,但见那冷面汉子脸部微颤了一下,黄天连忙厉声道:“漪宁,别说了,快站一边去。”布漪宁哪见过黄天这么凶过,委屈地站在一旁,玩弄着手指,眼眶似要掉出泪水。

    黄天冷冷道:“兄台,出剑吧。”

    晃然间一切沉寂下来,那冷面汉子轻轻抬起长剑,深情地望了一眼,咣的一声,右手触然拔剑,左手反拉剑鞘,剑光赫然发亮,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破壳而出。

    黄天有点吃惊,没想到这种小小的县城,也暗藏这等厉害之人。不敢怠慢,心神一收,将意境容于剑中,缓缓抽出长剑,此时剑气迎合着身旁的海浪,一泼接着一波发出,一浪强似一浪,那种大自然强悍地毁坏力让人感到惊慌无助。

    冷面汉子察觉到这种震摄之气,脸色巨变,但也只是在刹那间有恢复了平静,杀气逐渐弱了下来。

    黄天奇怪此人为何将杀气聚敛,难不成他又到了剑的另一种境界。突然那冷面汉子右手一翻,长剑划了个狐行,脚步飞快地向黄天移了过来。黄天来不及细想,凝神聚气,全力捕捉其每一细节。

    只见冷面汗子,右手掌的血脉暴长,长剑从其右下侧,飞快地向黄天右胸口处拉了过来。就怎么简单一剑,在别人眼里只需提剑挡去便可,可在黄天眼里却不一样,单此一剑,用力之大,速度之快,但又无声无息,一望就知厉害,此人能将杀气隐去,其能力已超呼一流高手之境,却又不仅于此,他暗藏杀气,是为了让别人感觉其出剑很是平常,暗中大量聚集真力于剑上,若别人认为这是其虚晃剑招,伸剑便挡,则中了招,轻着兵器被震拖于手,重者被其震伤内俯。

    黄天不愿太过显露自己的功力,向后退了三步。可那冷面汗子见黄天没有上当,突变招式,长剑一变轨迹,直直朝黄天颤中要穴快点而去,剑速及快,也着实令黄天大为震撼,其剑刃的破空之声猝然奏起。

    黄天知其散去真力,依靠本身体能极限攻击。这样一来,他牺牲了真力的破坏力,只须一剑便能将其挡开,然而如此的话,剑的攻击速度自然随着巨增,所谓有失必有得,假如自己的速度没他快的话,那么空有一身惊人的内力,也会丧命其剑下,除非自己的内功修为已经到了脱胎换骨的金刚不坏之境。

    说时迟那是快,这些念头在黄天脑海里飞快闪过,手中之剑一个回拉,身体微移,便化去了这令人直冒虚汗的一击。

    冷面汉子泛起惊奇之色,攻势顿了一下。黄天被其两击弄得甚是火大,乘此机会,也奉上几招让其尝尝厉害。

    兵器相击发出的沉闷交杂着浪花拍岸之声,令人心里直感烦闷。两人的身影飞快地闪动了数下,一道嘣的巨响,震耳欲聋,随即两人停了下了。

    黄天看着手里长剑,心里暗忖自己用出了七层功力,此人好深的内力。嘘了口气,走向布漪宁。

    “漪宁,我们走吧。”

    布漪宁看着黄天走来,心里就犯气,本想不搭理黄天,但见他手臂的衣服裂出到口子,突然想起刚才令人瞠目结舌的一战,而那冷面汉子此时纹丝未动的冒着汗水,起了担忧之色,紧张问道:“天哥,没事吧,我看看你的手怎么了?”

    黄天忙拉着布漪宁的小手,笑道:“没事,就是破了个口子。我们回去吧。”

    布漪宁不放心,待细看了衣口才点了点头,跟随着黄天走去。

    黄天跨出几步似又想起什么,停住脚步,转身问道:“以兄台功夫,怎会为那等小人卖命?”此话一出口,黄天顿觉有点犯傻气,可那汗子并未回话,无趣地摇摇脑袋,牵着布漪宁的手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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