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钓寒江雪第二章（1、 2 ）小说

    第二章

    一

    阳光透过陡峭如刀削的峡谷，直直地照射过来，晃了我的眼，辉煌而温暖，山风呼啸，横穿山谷，吹过我的耳畔，吹得竹筐飞旋，我真希望能从下面升来一阵风，可以阻止竹筐下坠的速度，如果这样，我肯定不会见阎王，至少，缓见阎王，只不过，这是痴心妄想。吹来的风，倒使竹筐加续下坠，而且，速度越发快捷，两边陡峭的悬崖却在急速升高，我台了头，蓝蓝的天空仅剩下一线，白雪皑皑的山顶也只剩有一小点，一丁点儿绿影飘过，那是婆婆？

    这也许是我看到婆婆影子的最后一眼？

    她也许正在山崖上与葵花夫人过招动手，这一劫，你躲得过么？

    “婆婆……”我在心里喊，说不清这是凄楚还是忿满。

    从我记事起，就跟着婆婆，相依为命，可是，我真的想不通，她为什么向我出手？

    她是真的被打懵了，还是，确实性情刚烈？

    不会是，打不过葵花夫人讨好她吧？

    她是这样的人吗？

    不容我多想，一阵飓风迎头打来，竹筐剧烈晃荡，我奋力控制，可是，我毕竟只有十一岁呀，那里控制得住？骤然之间……天哪，它翻了个底儿朝天！

    我被倒了出来……阎王！

    我本紧抓住竹筐的绳索，可是巨大的风和急速下坠的力，使我的手从绳索中滑脱。

    我的手太小，它毕竟只是一个十一岁孩童的手啊，在飓风急流中，如何抓得住？

    竹筐不知被飓风吹向了何方，而我却继续下坠，急急地往深渊冲去。

    我看到了溪流，山下的冰雪早已融化，潺潺流动的溪水和溪边巨大的乱石，也已映入眼帘，溪水欢快而顺畅，乱石坚硬而冰凉，我的头却正向乱石急速扑去。

    我甚至看到了血、脑浆……粉身碎骨。

    阎王！

    “得得得，得得得……”身下传来急速的马蹄声，一人一骑正向我坠落的方向急速奔来。

    这人要干什么？看热闹？

    来看从万丈悬崖上坠下的人将会变成什么样？

    他是不是很无聊？

    从万丈悬崖上坠下的人，一定不好看，除了血肉模湖之外，那就是脑浆迸裂……阎王老爷，您真的有点不丈义，我奔了一夜累了一晚，您却用这种方法招我，而且，还找了一人一骑来参观。树有皮，人有脸，您老人家要招我，至少也应给我留下一张完整的面皮吧？

    我的爹呀，我的妈，长了这么大我还不知道你们姓甚名谁，是个什么模样？

    生了我，却将我丢弃在雪地上，那又何苦？

    我曾经发誓要弄清楚，现在看来，这多半已是永远的秘密。

    我都要到阎王那儿去了，就算弄清楚，也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本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婆婆，可是，她却骤然向我出手。

    现在，不问也罢。

    近了，更近了，溪边那坚硬冰凉的巨石。

    我立即将与它亲密接触，而且是热烈而猛然的接触。

    接触到鲜血、脑浆四处飞溅。

    阎王！

    二

    “嗖”地一声响，那骑者在骏马奔驰之间，右手飞扬。

    怎地，我从万丈悬崖上坠下，你还怕我死不了，一定还要暗器伤我？你也太小心了吧，不用暗器伤我，我也会脑浆迸裂鲜血四溅，你跑这么近，就不怕溅你一身鲜血，或者，一团洁白的脑浆？

    只是，我想错了，他飞扬而出的不是暗器，是一床厚厚的草垫。

    草垫呼呼，急速飞旋，我坠落的身体，分毫不差，竟然正好就落在草垫的中央。

    我以为，草垫会托住我。

    只是，我又错了。

    我下坠的身体太急，也太快，我在草垫的中间穿了一个洞，草垫飞上了天，而我却继续下坠，它仅仅只挡了我一下，并没有托住我，也没有阻住我下坠的身体。

    我当然继续下坠。

    “嗖——”

    再一声响，又一张草垫飞来，这次我运气好，我没有把它洞穿，而且，它飞旋的速度，还减缓了我下坠的重力，我还看见那骑者从奔腾的马背上，一跃而起，稳稳地落在我就要亲密接触的那块巨石上，双手急速翻飞，托住我的草垫，竟然随着他翻飞的双手，在空中旋转，只是，我下坠的速度却缓解了……当然，他接住了我。

    幸好，他准备了两张草垫。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他除了准备了两张草垫之外，他的出手与力道，拿捏得也相当准确。

    难道，他知道我会从万丈悬崖的顶上掉下来？

    不难看出，此人一定是高手中的高手，与昨夜追杀我的那些杀手们比起来，他应该毫不逊色。

    我毕竟人小，他伸出手，非常轻松地就接住了我，就像我根本就是被他抛出，又被他轻松接住。

    接了我，他并未容我反应，顺势一翻，便已把我背在背上，我甚至还没有看清他的脸，他已腾空跃出，待我有了意识，骏马早已飞奔，我们当然也已稳稳地骑在马背上。

    我的双手，环抱他的腰，我将脸贴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宽阔而温暖，居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

    原来，阎王老爷不是要急着招我。

    有时候，这阎王老爷还真的有点儿可爱，招了我，三魂被吓掉两魂，却并不要我去，竟然又派了精壮的汉子，在他的门口，生生地将我拦住。阎王老爷，你实在无聊，也不要开此等玩笑，此等玩笑，可要生生吓死人！说不得，精壮汉子接住了人的身，却接不了人的魂，那魂，也可能冲破鬼门关，冲进您的殿堂，活生生吓您一个仰八叉！这就不好玩儿了。

    此时此刻，我还惊魂不定。

    幸好，我的魂冲不破我的身，至少，这次无法冲破。

    “叔叔，你是谁？”我问骑者，“为什么要救我？”

    我想，他应该是叔叔，尽管，我刚才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但他腾空飞跃的英姿，蜿蜒翻飞的双手和强劲有力的手臂，使我相信，他一定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叔叔。

    他埋头驾马，没有理我。

    我又问了一遍，仍然没有反应。

    我不解，用手拍他的肩，提高了声音：“叔叔，你是谁？为什么救我？”

    他转过脸，我看到他坚挺的鼻梁和黝黑的脸，在他戴的那顶已虚了边的草帽下，双目如电，炯炯有神，“嗯？”他问。

    他没有听清？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我简直就是在吼了。

    他笑，微笑，他这笑，让我从昨夜到今天，第一次看到了善意与友爱。

    他指指耳朵：“我听不见。”

    “天，你不要吼，”他的声音震得我双耳发聩，我刚受了惊吓，干什么，这么大声给我讲话？“你小声点讲话。”

    他再没有反应，转过头，策马奔驰。

    什么，他听不见？

    我拍他背：“你真听不见？”

    他再次转过脸，茫然地看看我。

    老天爷，他真听不见！

    阎王！您何苦折腾我，不招我了，却给我送来一位聋子。

    我们该如何交流？

    既然他赶来救我，他一定就知道我是谁，以及我的身世，我以为我可以揭穿我的身世之谜，不曾想，他却是聋子。他刚才“嗯”了一声，他会讲话？

    可是，我要怎样才能知道他会讲话？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