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钓寒江雪第二章（4 ）小说

    四

    “久违了，骑者。”一老者横挡在山路中间，拱手抱拳，彬彬有礼。

    叔叔迅急勒马，急驰的骏马，突地后腿挺立，前腿腾空猛踢，引颈长嘶。

    他竟然不敢驾马超越？

    我们，居然在原地打转。

    这老者是什么人？随便的一个拱手，就令叔叔勒马住脚原地转圈？

    我的眼，偷偷越过叔叔的肩。老者将一根老树拐杖悬挂在手肘上，就站在离马头不到三丈开外的山道中间，穿了蓝袍，在山风中傲然挺立，白发苍苍，银须飘飘，他的脸，儒雅而清瘦，他的年龄，应该比婆婆还大，可一对小眼，却炯炯有神，举手投足，散出道骨仙风。

    听那老者口气，他们认识？而且，叔叔就叫骑者？我好奇，歪了头，看他，是不是真的耳聋？

    叔叔在马上拱手：“南海一叟，你不知道，我双耳早已被龙头霸震聋？”

    言下之意，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看来，他真是聋子。

    他的双耳居然是龙头霸给震聋了？

    这令我非常意外。

    我心中的大英雄，怎能让龙头霸将双耳震聋？

    龙头霸当然有龙头霸的能力与本事，不然，他怎能带着他的兄弟们横扫齐燕两地，而且还没有敌手？

    不容我多想，其实，我也想不了这许多，我急，此时此刻，我最想的就是，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于是，推叔叔：“快走。”

    “走？”老者双目如电，盯了我，笑，微笑，和蔼而儒雅。“小子，你恐怕走不了了。”

    我吓得将头缩了回来，躲在叔叔的背后。这一夜，我见了太多的笑脸，可张张笑脸的背后，都是制人于死地的狠招，没有人手软。

    这一夜，我见的人，可与平常的人不同，平常的人笑，一定是对你友好，而这些人，越是笑，越是要杀人，脸上越是笑得甜蜜，出手却越是狠毒残忍。

    从今往后，我只要见到人笑，心里就“咯噔”地害怕。

    叔叔说：“南海一叟，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讲什么，能否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方便，我倒是很愿意，”老者道，用拐杖指了我。那拐杖，一看就是老榆疙瘩躇蹴，随着他的挥动，在阳光下散出一片金光，那多半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拐杖，除了拐杖之外，它应该还是一件厉害的兵器。“留下这小子。”

    为什么？

    我真不明白，一拔又一拔，这些人为何对我如此有兴趣？

    我招谁惹谁了？

    在我十一岁的记忆中，没有得罪什么人哪，可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与我过不去？

    叔叔讲话了：“我知道你的用意，可是我不能。”

    看来，尽管叔叔听不见，但明白他的意思。

    “不能？那就不好办了，”老者摆了摆他的拐杖，“我要行方便，我的拐杖却不愿意。”

    叔叔笑：“我知道。”

    话音刚落，叔叔已出手了。

    我再次看到，叔叔的神勇。

    马鞭飕飕，如炼蛇似蛟龙，闪电般扑向老者。

    我以为，老者一定会跳跃翻滚。

    不然，他怎能躲得过快似闪电密如飓风的马鞭？

    只是，他一把年纪，还跳得动，翻得了？

    我相信，他的样子一定狼狈到了极点。

    我小心翼翼，从叔叔的胳肢窝伸眼，我当然就看到了老者。

    他既没有跳跃，更没有翻滚，笑吟吟，神态自若。

    他根本就一动未动。

    奇怪了，那鞭，就是刚才横扫谷口挡道大汉的鞭，却根本进不了老者的身，它总是到了老者一寸左右的时候，自动转弯，所以，老者根本就无须动，所以，老者当然就神态自若。

    老者笑，眯了眼，露出不屑：“别白费力气了，我只须一抬手，那孩子就会到我怀中，你信还是不信？”

    我信。

    就凭他在叔叔鞭鞭攻到他心窝不到一寸的时候，一动不动，神态自若，我就信。

    我想，叔叔也信，尽管他听不见。

    老者多半没有将叔叔放在眼里，所以他没有动，也没有抬手。

    猫抓住了老鼠，决不会一口就吞下，它当然要慢慢玩弄，慢慢享受。

    老者当然也在享受，享受即将倒手的猎物，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

    他没有动，我却动了。

    一股巨大的力从马背上陡然弹出，没有一丁点儿的预兆，我当然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理准备，我的身，便已飞离马背，腾空跃至叔叔的头顶，叔叔右手扬鞭，左手反托，托了我的屁股，发力，一气呵成，我如箭般斜飞出去，实实在在地说，我的确还没有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便已到了另一人的怀中。

    这个人，当然不是老者。

    老者发现我斜飞出去，想追，可马鞭就在他的左右，追来无疑是自投罗网。

    他当然无法追，他不过用真气圈了自身，使马鞭进不去，措手不及的乱动，那多半是与马鞭过不去。

    如果他真的追，我就真的要看到他在马鞭下翻滚跳跃的狼狈样子。

    很可惜，他没有追。

    人人都有弱点，老者也有。尽管，他的功力可能确实要高出叔叔许多，但叔叔却将他的弱点拿捏得十分准确。他不该玄弄他的功力，其实，要抓我，他只须一伸手，我就是他的囊中物，他当然更不该玩弄和欣赏他的猎物，玩物丧志，当然就放松了警惕。

    于是，叔叔抓住了这个空子。

    爱慕虚荣，老者给了叔叔这个机会。

    这个世界真奇怪，人人都知道，爱慕虚荣不好，既误事，又丧志，可是，人人对它都爱不释手，时不时，就要显露出来，大家都知道，这是弱点，可就是不改。

    老者也不例外。

    当他发现叔叔用意的时候，已经迟了。

    有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当对方的用意还不明显时，自以为，举手之间便能制止与掌控，于是，怡然自得，孤芳自赏，可是，当发现对方的用意时，故事已经结束了。

    不难看出，尽管叔叔耳聋，但他却非常聪明。

    当然，叔叔安排好了接应的人。

    于是，我就到了接应者的怀里。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