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堂吉柯德
作者:random
上一章:PART 1 JAOLE 第二章 堂吉柯德们的星期五
被囚禁的堂吉柯德


    4程绮轩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人就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

    然后她才感到了脸上火烧一般的剧痛。

    “哇,对不起对不起!小轩,你没事儿吧。”“飞碟”一下子慌了,他看见她的鼻子已经破了,正在不停地流血。

    “飞碟”是轩的老搭档,分组练习时他们常在一起。他之所以有这样一个外号,是因为他上初中的时候常对他的同学说他看见过飞碟。可他的同学都不相信他,只说他科幻小说看多了。但是他的的确确是看见过,他甚至还为自己统计过:从小学3年纪开始,到现在读大三,总共看见过5次飞碟。

    这是真是假,恐怕只有他自己晓得。但如果这真的是真的,那他就可以上《吉尼斯世界大全》了。

    轩用手擦着鼻血,慢慢地爬了起来:“没事儿,刚才是我走神了,不怪你。”

    是的,她的确是走神了。在这个只有她一个人是女社员的散打社团里,她曾在实战练习中击倒过几乎所有的男社友,受伤的时候屈指可数。可刚才就在“飞碟”的拳头向她的脸上猛砸过来时,她愣了一下,没有闪过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因为她又听到了那个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女声,在叫她的名字。

    “你真的没事吧?”“飞碟”关切的问,他看见她的鼻血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

    “你怎么像个女孩儿样婆婆妈妈的。”她忍住疼,冲他笑了笑,想让他不要太在意。

    她一边用左手按住流血的那只鼻孔——血已经把她白色的紧身背心前面浸湿了一大片,看上去像个什么另类的后现代平面设计作品——一边向休息区走去。

    她的背包从来都不放在置物柜里,而是放在休息区的长凳上。她伸出还没被血弄脏的那只手,在她的包包里摸索着:她的包里面总是乱七八糟地塞着各种玩意儿,像男生一样。每次想赶快把什么东西摸出来时就偏偏摸不到——就像漫画里的机器猫,一到了关键时刻就只会从兜里掏出些手纸筷子什么的东西来。

    后来她终于摸到了一个又软又韧的方形塑料包,很像是包餐巾纸。可掏出来一看,却是自己的卫生巾。

    飞碟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你一拳把我打成这样你还笑!”她自己也不住笑了起来。

    “好,姐姐,我的错!”他就差点要笑得弯下腰去了——其实失手打伤一个女孩子一点也不好笑,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而且还笑得挺厉害,“你要纸是吧,我马上给你拿来。”说完他就朝自己的置物柜跑去。

    她又在自己的包里一阵瞎摸,像个在卖糖画饼的小摊上摸弹子的孩子。直到她再也摸不到和那包卫生巾手感相似的东西时,她才想起来:纸已经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用完了。

    “shit!”她轻轻地骂了一声。

    血似乎越流越快了,它流过她的左手,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她傻呆呆地看着血慢慢地流过自己的皮肤,等着飞碟给她拿餐巾纸来。

    这时她的目光慢慢集中在了背包的另一面上,这让她不禁打了个冷战:

    又是那个手印,那个少了一个手指头的手印……

    那事儿过了一个星期,也许是10天,时间她是记不起来了。

    女生7号楼离学校后面那小树林最近,近到什么程度,住2楼3楼的女孩们,伸手可以去摸林子里那些树的树叶。

    因此7号楼给人一种十分阴暗的感觉。

    但轩的寝室要好些。它在5楼,采光是不成问题的,从她的寝室望出去,林子就是一片小小的树海。

    那天她回到寝室里,洗了个澡。然后她站在阳台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她的室友枫儿:“唉,枫儿?我晾在这儿的那条裤子哪儿去了?”

    “哪条裤子?”枫儿放下手中的书,把音响关小声了一些——那里面正放着陈奕迅的新歌。

    “就是我刚买的那条米色的七分裤,喏,就和你这体恤挂在一起。”轩把毛巾晾在了架子上。

    “大小姐,那就没看见啦。”她来了句她的靖江话。

    “算了算了,你这胡涂妹子,一到点儿上就靠不住。”轩走到屋里开始穿鞋,“多半是被风吹到林子里了,我自个儿找去。”

    “唉,走好啊。”枫儿都还不忘耍贫嘴。

    轩没一会儿功夫就来到了楼后面的林子里。林子里很潮湿,看样子今儿是要下场雨。

    她放尖眼睛在林子里仔细地搜寻着——地上,树杈上,裸露在地面的石头上,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她觉得她这样儿有点儿像在打越战。

    林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下午的阳光穿过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树枝和树叶照在地上,就像铺了一地什么发光的碎片。有不知名的昆虫在叫着。

    蝉噪林愈静。

    当她经过一棵明显要比其他树粗得多的大树时,她看见那棵树上挂着几个用树枝和野草的茎扎成的木架子。一阵风吹来,它们就在树上轻轻地摇曳着,像是在和她招手。

    天上有两朵云在互相追逐,其中一朵跑累了,受不了了,就去找它的太阳叔叔。于是林子里一下子暗下去了一半。

    她身子猛地一抖,起了一背的鸡皮疙瘩,这场景让她想起了《女巫布莱尔》那部dv电影里的场面。

    只不过,这木架子和电影里的有点不一样。

    它看上去像只少了根指头的手掌。

    她心虚了,加快了脚步,继续找她亲爱的七分裤。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坐这种怪怪的东西。

    不过她转念一想:现在闹sars,又说马上就要封校了,人都挺郁闷,作点什么小玩意儿吓吓人什么的,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样想着,她觉得心里轻松了些。从新集中起了自己的注意力。

    也许是因为时间在四下无人的地方流逝得很慢,或是刚才看见了那奇怪的木架子被吓了一跳的缘故。当她最后发现她的裤子挂在一棵树上时,她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久了。

    “呼,被吹到这儿来了。”她笑了,跑到那树前准备把它取下来。

    她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因为她看见裤腿上有个泥乎乎的手印,它少了一根指头。这让她联想到了刚才那几个吊在树上的木架子……

    昆虫的鸣叫声不知何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唏唏嗦嗦”的声音,像有什么人在快步穿过树林。

    而她觉得“那人”是冲她来的。

    她受不了了,一把抓走她的宝贝裤子,逃也似的向宿舍楼的方向奔去。

    她还清清楚楚地听见,有个颤颤的女孩的声音,幽幽地飘进了她的双耳:

    那是在叫她的名字。

    轩觉得有人碰了碰她的手,是飞碟,他已经把纸拿来了。

    “快擦擦,流了那么多血。”飞碟递给她第一张纸,在她擦的时候,又撕了第二张,“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上哪儿去啊?天都快黑了,医务室早没人了。”轩笑着从他手中接过第二张纸,把第一张扔进了长凳旁的垃圾筐,“流点儿血也犯得着去医务室,搞笑呢。”

    他又递给她已经搓成了纸拧的第三张纸:“你挺行的啊。”

    “什么挺行的?”她已经把第二张纸扔掉了,正在把纸拧往流血的那只鼻孔里塞。

    “一点儿也不像个女孩子。”他又笑了,轩那样子有点滑稽,让他忍俊不禁。

    “我哪点儿不像啊?说说看。”她耸了耸鼻子,鼻孔里塞了团纸觉得挺不自在。

    “哎,语言难以形容。”他有点语塞,索性就不说了,在长凳上坐了下来。揉着自己的左腿——刚才那儿被轩重重地踢了一脚。

    “你是不是想说我像‘野蛮女友’什么的?那我可先告诉你,这种话早就有n多个人说过了。”她也坐了下来,伸直了双腿。

    “我只是说,像你这么坚强的女孩子,不太多见。我还有两个月就要期满退社了,从大一到现在,我在社团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像你一样的,还是头一次。”他看着天花板。

    “是吗?”她又笑了,不过这回她的鼻孔里多了团纸,样子看上去比刚才还好笑,“唉,我说飞碟,进社这么久了,我还没问过你呐,你是为什么来学散打的?”

    “你问我的‘犯罪动机’啊?”他还在看天花板。

    “嗯。”她调皮地点了一下头。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算了,懒得说,反正不是什么好动机。”

    “好狡猾,我刚进来和你分在一组时,你就问过我了,难道现在我就不能问问你?”

    “我没说不能,我只是觉得我这些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怎么会呢,哎,我们还是不是搭档了?”

    “当然是。”

    “那你就说,我信。”

    “好吧。”他笑着,慢慢地说。他这次的笑和前几次都不一样,“这要从我小时候说起……”

    那是飞碟所经历过的最荒唐的一个下午,它荒唐得像个挥之不去的噩梦。

    1986年,那时飞碟还在上幼儿园大班。

    4月的某一天,下了好大的雨。他和她——那是他在园子里认的姐姐,那时的小男孩都时兴给自己认个姐姐,他也不例外——一起从幼儿园回家。

    他们俩共撑一把伞。

    她扎着两根小辫子,穿着一件米色的外套,走路一蹦一跳的。

    新修的大路旁边叉开了一条小路,如果他从这条小路穿过,回家的时间就可以节省10多分钟。但他的父母们从来都不许他走小路,理由是:小路不安全。

    他那天却走了那条路。男生嘛,总有点小小的浪漫幻想,就算5岁的小男孩也是这样。

    他和她搂着走进了那条小路——甭想歪了,人家可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不带任何性或其他利益上的目的,他们只是搂着而已——也许是因为冷吧。

    小路的入口很宽,可越往里走就越窄了。路的两边都是墙:左边很新,右边很旧。

    右边的墙外堆满了建筑垃圾,其实那里是个工地,但不知道要修什么——也许连它的包工头都不记得了,现在它只是一堆建筑垃圾。在铺天盖地的雨中,它像亚特兰提斯大陆的废墟。

    左边的新墙那边是不久前才新建的木原康复中心——其实那是所精神病医院,只是在名字上没体现出来罢了。它的建筑物颜色柔和中带着些许的明快,线条简洁大方,完全的巴豪斯设计风格。

    它充满现代艺术气息的外表,使它看上去根本不像座医院,倒像座后现代主义的美术馆。

    雨,巴豪斯风格的精神病院,小巷,巷子里的孩子。这是一副画,一副空间主义者所创作的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雨越下越大了,人行道两旁的水沟里的水已经汇成了小溪,它带着地上的灰尘,树叶,纸屑什么的,一起流进黑洞洞的下水道——还有一个烟头。

    而那烟头好像是谁刚扔的。

    其实那就是刚扔的,它在他们的后面被谁扔掉,再随着雨水冲进下水道。

    扔烟头的人在他们后面二三十米开外的地方,他穿者一身蓝白条子相间的衣服,打着一把红色的伞,那伞好红好红,红得像国旗。

    而他们根本就没察觉,也不可能察觉,雨那么大,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雨的轰鸣声中。

    他们只是在说笑,他出一些幼稚可爱的谜语让她猜。

    蓝白条子越走越快了,他伸出他竹枝一样细的长手,猛地一把扯开了他们打的小伞。

    “你干嘛呢。”飞碟挺火的,他想骂这么一句。但他根本就没机会说出口,他回头就只看见一个棱角分明的拳头像陨石一样砸向他的脸。

    他“咚”地一声摔倒在水淋淋的地上,还没昏过去,然后他看见蓝白条子像撕食品包装纸一样撕去了姐姐的米色外套,然后开始脱她的新裙子。

    他眼睁睁地看着蓝白条子把她的下半身拔了个精光,然后把头埋进了她的两腿之间。

    伴随着小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有血开始像杯子漏水一样不断地滴到地上。它们和雨水混在一块儿,颜色渐渐变淡,一起流向黑洞洞的下水道……

    他在啃她的下身,就向匹狼在撕咬它刚捕获的猎物。

    而他就那么看着,听着她身上的肉被啃得“嗤嗤”作响。

    但他一点忙也帮不上。因为当时那一拳已经弄伤了他的脑袋,他的发声系统和运动系统都差不多麻痹了——这尽管在医学上属于小概率事件,但还是有发生的可能。其实还有比这更夸张的例子:有个倒霉蛋在下雨天用地上的稀泥团打死了自己的妻子,理由是那团稀泥刚好击中了他妻子眼眶下方的迷走神经。

    轩用她的拳头堵着嘴,一副想吐但又强迫自己别吐出来的样子。

    她已经听傻了:恋童癖她到听说过,可她还从没听说过世界上还会有这么残忍变态的人,会像啃生牛排一样啃小女孩的那个地方。

    她松开拳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那里。

    飞碟还在自顾地讲着他的故事:“我就静静地躺在雨中,看着那个疯子发泄着他不正常的兽欲,看着他像扔掉一只野狼吃不完的死羊一样扔掉已经昏死过去的她,捡起他的红伞,慢慢地走了。她的那里已经变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大片,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她流了好多好多血,我从来就没见过那么多血。那哪里是人在流血啊!简直就是在放血。

    “直到一个好心的拾荒人路过这里,才发现了我们,把我们交给了在附近执勤的警察,让他送我们上医院。我想那时的警察一定郁闷死了。因为我的脑袋受了伤,什么话都说不清楚,他们在事发的48小时里,什么线索也没搞到。

    “后来她住进了医院,可没几天就因为伤口感染去世了。我也过了好几个星期,才恢复了过来。从那时开始,我就变得很沉郁,甚至我父母都以为我受了过大的刺激,脑子变得不正常了。其实不是,我只是恨啊,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连自己的姐姐都保护不了。一个孩子,如果他的心胸过早地被仇恨占据了话,那是件很可怕的事儿。我就在沉郁中度过了我的小学、中学,我沉迷于一切暴力的东西,那时我只相信这玩意儿,只有他才能让你在这个险恶的世界上生存。”

    “怎么样,听着很玄吧。”飞碟好像才重新想起了轩的存在。

    “太惨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轩的声音在发抖。

    飞碟转过头,他看见轩的眼眶里有一些眼泪。

    “不至于吧,傻女子。”他朝他笑笑,算是一种安慰,“别人可是很少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儿的。”

    “你一定很喜欢她吧?”她擦了擦流下来的眼泪,轻轻地问。

    “呵,那时都是5岁的小孩子,懂什么。”

    “飞碟,等学校解封了,我们一起去她的墓看看,好吗?”

    “谢谢。”

    后来轩和飞碟又在空荡荡的训练馆里坐着聊了一会儿,一直到太阳落山才离开。

    走的时候没人注意到,轩的置物柜里多了一份报纸,是今天的《青树川日报》,上面有这样一则新闻:“今日木原康复中心逃脱了一名精神病人……

    “什么什么!你也看见过她?”峰差点把嘴里的饺子吐出来。他一直以为一个星期前在邓论课上看见的那个神秘女孩是他睡迷糊了过后眼睛出现幻觉的产物。结果没想到丽也同样看见过她,而且还被她狠狠地吓了一跳。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她不安地往四周看了看,“我的确是看见了的,两个星期前那次她就站在我的背后。我是从镜子里看见的。不过只有那么一瞬间,它就消失了;今天去pub找你的时候又看见了一次,”

    “哎,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先是水玲失踪,现在居然开始闹鬼了。”峰摇摇头,又吃了一个饺子。

    “峰,”丽像在撒娇似的轻轻叫了他一声,“你说,警察会立案吗?”

    “怎么不会,你可别以为那帮警察都和你那班主任一样。”他把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顿了顿又说,“再说,还有刘叔叔可以帮我们的忙呢。”

    “刘叔叔?哪个刘叔叔?”丽一时反应不过来。

    “就是我爸爸那好朋友嘛,在市局工作的。这不,过年时你还见过呐。”

    “喔,你说那个看上去有点傻乎乎的警察叔叔啊,我想起来了。”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闭嘴,什么傻乎乎的。一点都不尊重别人。”

    “哎,臭小子,你长本事了,连你姐也敢教训。”

    峰正想说“你是谁姐?”的时候,有个女孩的声音抢了他的话头:“什么教训不教训的,本来就是,你这嘴里说话什么时候能有点淑女特点?”

    丽猛地回过头去——因为她听见这说话声是从她后面发出来的——看见程绮轩正在她的背后,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小轩,你吓死我了。”丽伸手在她身上捅了一下。随即她看见轩左边的鼻孔里塞着一团纸,“哎,小轩,你这鼻子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练习时受了点伤。”她摸了摸受伤的那只鼻子。

    “你是不是看帅哥看多了?”峰把脸抬了起来,嬉皮笑脸地问。

    “我哪儿来那么好的福气,”她拣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像你们两个青梅竹马,感情好哟。”轩像在唱民歌一样怪声怪调地说着,“连吃饭都有甜蜜的斗嘴。”

    峰顺着她的话说:“小轩,既然你都看出来我们在甜言蜜语了,那你还来插一手干嘛?”

    “好,好,”轩像敌人投降那样举起双手站了起来,“打搅二位了,不好意思。”

    “哎呀,你们两个讨厌死了,唱什么双簧戏。”丽伸手在轩的衣服上拉了一下。其实她更想在峰的身上狠狠打两下,可无奈自己和他是面对面坐着的,就只有忍了。

    “我们唱什么双簧戏了?”轩把两手一摊,做出一副被冤枉了的样子。

    “就是嘛,”峰那口气有点像在给别人上政治课,“萧雨丽同志,要接受革命同志善意的批评嘛。”

    “东方云峰,我今儿非打死你不可。”丽“恼羞成怒”地抓起一样东西像他扔了过去——是一次性筷子的纸封套。她的声音在一种很想笑却又要装成愤怒而不能笑的特殊的情绪压制作用下走了调:它听上去只会使人更想笑。

    于是三人笑作了一团。

    笑完了,轩的表情恢复了正常,准确地说,是刚才和飞碟在一起时的那种表情。

    丽是什么都没觉察,她仍旧吃她的拉面,不时和轩说两句,可轩好像没听见似的。

    “哎,小轩,和你说话呢。”丽拨了拨掉在了眼睛前面的头发。

    “嗯。”轩的样子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

    “小轩,我说你今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峰明察秋毫,他发现她今天的眼神明显和往常不一样。

    “其实,我……”她吞吞吐吐,声音小得听不见。食堂里闹哄哄的,听上去像个空响着的大风箱。她的话立刻淹没在了茫茫的声音海洋中……
上一章:PART 1 JAOLE 第二章 堂吉柯德们的星期五
被囚禁的堂吉柯德

本作品系网友上传,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book.haokan.com立场无关。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book.haokan.com均不负任何责任。 如有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如涉及政治、色情及宣传不健康内容)等情况,请发信至bt800_master@yahoo.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