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的堂吉柯德
作者:random
part1jaole第十一章桑丘(1)
1又是一个星期五,水玲失踪已经近10天了。
这是一个下雨的星期五。
萧雨丽翘课了,这是她第一次翘课。
她心里居然也会像那些常常翘课的学生一样,有一种幸福的感觉。不过不同的是:她是在为她喜欢的人翘课。
她本以为峰给他的信里多少会说些什么,可没想到峰的信简直就像是探长给他下属写的侦查计划书。
峰在他的信里列举了大量的问题,叫她在学校里一个一个帮他查。
还说如果有自己搞不定的,就找刘滔,但千万别说是他让查的,就说是大家一起商量探讨后,认为应该查的。
东方云峰简直成了金田一了。
峰出逃那天晚上让她当了回周小白,现在他又把她变成了七濑美雪。
原来乌云也可以是彩色的。
兴奋置换了丽心中的恐惧和无助。
她穿着雨衣,带着数码相机钻进了小树林。
满世界都是雨的声音。
她开始勘察。
第一个问题:河边能不能找到空木箱子?
按照峰的思路,河边那间旧仓库肯定大有名堂,于是丽就去了那里。
仓库的门还是虚掩着,里面弥漫着深不可测的黑糊糊。
它还是像口棺材。
警察拉的黄色的警戒线还没有拆除。
丽撩开警戒线,钻进了仓库。
她打开手电,四处看。
仓库里的确有不少木箱子,和其他的杂物。但是它们都蒙着厚厚的灰尘。
仔细看,木箱子全部靠墙堆放,重重叠叠的,好像没有搬动取用过的痕迹。
不符合峰的问题。
丽退了出来,绕到了仓库的后面。
仓库后面长着密密麻麻的矮灌木,雨水把地整得泥泞不堪。
看着稀狗屎般的泥地,丽皱了皱眉头。
她一咬牙,踩了进去。鞋子马上就全是泥了,像在蘸大酱。
她慢慢地往灌木丛里钻。
枝条像直僵僵的爪子,抓抠着她的雨衣。
要是没有雨衣,她的冰肌玉肤肯定会变成坐标纸。
她感到一丝丝的庆幸。
行走的方向是沿着河的,灌木却越来越密,这不太合常理。
一说这事儿吧,她马上就想起另外一件事儿来:她昨天晚上栩栩如生的噩梦。
晴空万里,绿油油的草甸子,潺潺的小溪……
风景如画。
她孓身一人,迎着阳光,沿着小溪逆行。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义无反顾。
她穿着和峰出逃那天一样黑的衣裤,背着和峰出逃那天一样黑的背包。
这里是草甸子的边缘地带,再往前走就是低矮的灌木丛了。
灌木丛有一人多高。
鲁讯说: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现在她的面前就有一条好像是路又好像不是路的“羊肠小径”。
入口处扔着一块折断的牌子,上面残留的文字是:……又回来了。
她像看天外来的陨石一样看了它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天就迅速地阴了,
走着走着,云就迅速地聚拢来了,
走着走着,雨点就迅速地砸下来了,
走着走着,岔道就出现了。
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分辨该走哪一条。
她明白,生还的概率只有1/2。
她一咬牙,选了右边的一条。
男左女右,她用的是这样一条可笑的逻辑。
走着走着,又有岔道出现了。
生还的概率变成1/4了。
她还是选了右边。
灌木越来越密了,岔道越来越多了,生还的概率越来越小了:
1/8,
1/16,
1/32,
她害怕了,想回头了。可这条根本不叫路的路九曲十八弯,岔道千千万。加上朦朦胧胧的雨,密密麻麻的灌木枝叶,回去的路恐怕连上帝都找不到了。
只有继续走。
岔道继续有:
……
1/64
1/128
1/256
……
1/2^n,
……
路越来越泥泞,灌木越来越密集。
脚渐渐挪不动了,身体渐渐前进不了了。
但她还是拼死地向前挤,
一米,一米,一米……
一分米,一分米,一分米……
一厘米,一厘米,一厘米……
一毫米,一毫米,一毫米……
一微米,一微米,一微米……
一纳米,一纳米,一纳米……
最后她终于动不了了,这片灌木丛彻彻底底地把她禁锢了。
雨继续下……
她害怕现在的状况会和那个噩梦一样延续。
灌木似乎又变稀疏了,前面出现了一些东西。
走过去,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巴掌大的一小块空地,这里横七竖八地堆着不少空木箱子。
这些空木箱子大多都没有盖,扁长扁长的,大概是4:3:1的比例。
萧雨丽拿出相机一阵猛拍。
第一个问题到此为止。
东方云峰的第二个问题是:如果第一个问题有答案,那么空木箱附近能不能找到残留的铁丝?或者胶带什么的残留物?或者是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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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程绮轩站在走廊上,等飞碟。
飞碟穿着一条像是麻料的有些发亮的黑裤子,和雪白的衬衫。看上去特别帅。
轩看着他,呆了一下。
“你找我干嘛?”
轩居然一下说不出话来了,被男生电到,这绝对是头一遭。
“干嘛呢,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看我啊。”
“啊,不是不是。”轩红着脸,使劲摇头。
“呵呵,小妮子,你是怕吧。”
“怕,我……我怕什么?”
“怕鬼啊!”
轩突然就沉默了,飞碟的嬉皮笑脸也就随着慢慢沉下去了。
过了一分钟,轩突然说:“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她趴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雨。
“我不知道。”飞碟也开始看雨,仿佛是要找出轩在看哪一颗雨滴,“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的确有某种我们未知的东西,它们以我们未知的形式存在着。”
“那,我们身边的事情,我们有那个力量去解决吗?”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我们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否则,我们未来的命运就会变成噩运。”
又是一阵沉默。
“我觉得我们也该做点什么了。”,飞碟靠近了她一些,“你说东方云峰为了这些事,已经不明不白地染上了杀人的嫌疑。那么大的事情,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你和峰只认识了短短那么些天,就那么相信他?”轩的口气里带着探试。
她知道,飞碟不是那种“有酒就是弟兄”的人,他很少会在短时间内就说一个人是好是坏、能否信得过等等等等……
“我的确很少这样,会主动想去帮一个还没有了解透彻的人。但是,我认为这次问题的矛头已经不是在人的身上了。不帮不行。”他继续看雨,眼前开始出现了86年的那个下雨的,多少年都让他挥之不去的下午。
“你想怎么做?”轩问他。
“我想等雨小些了,进树林去好好找找,最好能找出一个那种木架子,叫什么抓来着?”
“漏魂抓。”
“哦,对,漏魂抓。”
轩忙问:“你找它干嘛呀?”
“把它交给警察。”
“这……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你不想知道这些诡异的事究竟是谁在搞鬼吗?”
“可是,我们现在也不能和警察走得太近了吧。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我们无意中漏出关于东方云峰的线索……”轩咬着自己的指甲,声音小极了。
飞碟下面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卡住了,他佩服轩的细心。
他开始感到了进退两难。
这样的两难比散打比赛里的两难更糟糕,更让人心慌意乱。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地进退两难:
那天他和轩在图书馆查完了关于漏魂抓的资料,晚上他就早早地把她送回了寝室。
等轩和他别了,可怕的事儿就来了。
没啥事儿可干,他也准备回寝室。
现在大学的学生宿舍好像都有这毛病:明明一幢楼不只一个门,可它成天就只开一个门。
飞碟这幢楼更郁闷,楼前对着大路的门不开,偏偏开楼背后的小门。大家都怨声载道。可楼管说这么做的原因是:一楼走廊里的清洁状况太差,打开了影响形象。
观山坡卖布——纯粹是鬼扯!
要进楼,就得顺着一条水泥便道绕到楼背后去。
那条便道没有路灯。
天快黑了,离开了大路,一切就开始变得影影绰绰了。
他开始有了莫可名状的心悸。
这没路灯的路走了千百万回了,从来就没怕过。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是因为今天查出了“漏魂抓”这么个东东,心情紧张所致的。
他继续走。他总觉得路上有股子什么腥味。
突然,他发现这路怎么走着忒粘鞋呢,就像地上洒了糖浆似的。
他就弯下腰去看。
他一看,头皮就麻了。
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爪印子,血红血红的。
他仿佛就看见了一只无家可归的疯狗。它全身肮脏不堪,口眼歪斜。耷拉着的舌头尖上不停地滴落着浑浊液体。
它没有爪子,却长着四只人的手掌。
这四只手掌都只有狗爪子大小,它们都没有食指,就和那种“漏魂抓”的形状一模一样。
四个爪子上四个白森森的断口都在流血。
它歪歪斜斜地走着,血印子就糊了一路……
他看着满道路的血印子,心一下子就不跳了。
他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大太森遇害的那一幕。
也许咬死大太森的,就是这么个怪物。
怪物怎么可了劲儿地张牙舞爪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点都不张牙舞爪,而长人手。
他突然不想回寝室了。
他突然体会到轩看见“漏魂抓”、以及一切和它形状相似的东西时是什么感受了。
今儿这平时就从来没空腾过的便道上,愣是没有一个人走。
路边的草丛开始传来了沙沙的叶子响,不知道是不是风吹的。
他一回头,就看见路边趴着一条脏兮兮的狗。
它的四肢都掩藏在它身体的阴影里,黑乎乎的。
他不知道它的爪子长什么样。
它的嘴巴紧闭着,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知道它是不是正不能自已地淌着粘乎乎的口水。
他不能判断这是不是一条正常的狗。
直觉告诉他,这是一条危险的疯狗,
也有可能它根本就不是狗……
狗趴着,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但是它的眼睛却冷冷地盯着他。
他也一动不动,仿佛那些血印子已经把他的鞋粘住了。
毛主席说:这叫敌不动我不动。
人在极度紧张或恐惧的时候,耳朵往往特别灵敏。
他听到了微风的呼呼声,云流动的丝丝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还有那只狗喉咙深处的呜呜声。
微风的呼呼声只有一个,
云流动的丝丝声只有一个,
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也只有一个,
但狗喉咙深处的呜呜声却不是一个……
他的正前方有,就不说了。
可路边的草丛里好像也有,树的背后好像也有,楼房的拐角处似乎也有……
这个四周仿佛藏了很多条狗。
生化危机1的开头动画就开始在他的眼前浮现了:荒无人烟的草丛丛,四处暗藏杀机。疯狗像星际争霸里的隐形雷一样不露行踪,来去如风。
他会像那些倒霉的s。t。a。r。t。搜救队员一样被撕成碎片……
正胡思乱想着,却冷猛儿有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他回头一看,却是他班上的同学。
那同学问他:干嘛呢,你怕狗啊?
于是他就和那同学聊了几句,心也就慢慢咽回肚子里去了。
聊时,他无疑看了看地上:根本没有什么血印子,只是有一滩打翻的饮料,正好被他给踩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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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下课还有一刻钟的时候,苏唯就已经坐不住了。
他的脑袋从一大早起来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头痛随着砸落在地上的雨滴,有节奏地刺激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旋转起来了,光怪陆离的画面,像windowsmediaplayer播放mp3时的视觉效果图。
他浑身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有一万个声音在他的耳畔念叨着:
她又回来了……
她又回来了……
她又回来了……
她又回来了……
她又回来了……
……
他像刚从雪柜里搬出来的一尊冰雕,冷汗像汽水一样密密地挂满了他的身体。
旁边的女生在关切地问他:你怎么了。
可他已经听不见了……
下课了,他像具尸体一样被几个班上的男生七手八脚地抬进了校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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