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梧桐树
作者：冰中火
2003年12月23日，校园里的梧桐树开满了晶莹的雪花，后天就是圣诞节了。
因为复习考试，许庆和苏菲有一星期没有见面了。
这一天，许庆买了一个许愿沙漏，还买了一张精致的贺卡——封面上有浅蓝色的天空、皑皑的白雪和可爱的小木屋，上面还嵌着一颗淡紫色的心，这是送给苏菲的。许庆还打算送给苏菲一支雪白的圣诞玫瑰，可是又觉得这样太没有新意了。许庆想了又想，从集邮册里拿出了一套99年在俄罗斯买的“玫瑰花”邮票，把它夹在了贺卡里面。
平安夜，许庆兴冲冲地跑到六楼，可是苏菲不在，手机也打不通，水月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许庆只好把贺卡和许愿沙漏放进了苏菲的课桌洞里，然后垂头丧气地回到了二楼。
第二天，许庆收到了苏菲送给他的贺卡——上面嵌着一颗粉红色的心，贺卡上写着：“你若心寒，我是春天；你若心苦，我是甘甜；你若心伤，我是欢颜！”贺卡里还夹着一封信。在信里，苏菲告诉许庆，昨天她搬家了，而且还是3楼。她还新买了一部手机，并把新家的电话号码和她的手机号告诉了许庆，苏菲要许庆在寒假打电话给她，好帮她补习数学……
2004年1月15日，寒假的第五天，窗外飘着雪。
许庆把整理了一夜的数学补习资料放进包里，然后满心欢喜地拨下了那个在心中默念了无数次的电话号码。
听筒里“嘟嘟”地响了四十五下，还是没有人接。
“家里没人？死丫头！下雪天，又跑到哪里去疯啦？”许庆按了一下挂断，又去拨苏菲的手机号。十七下“嘟嘟”声之后，电话终于接通了。电话里，苏菲的声音有些异样，许庆原本有很多话要对苏菲说，但是苏菲疲惫而且沙哑的声音让许庆非常的担心。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没有啦……”
“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啊，对不起，我还有急事，先挂了……”
“喂？”许庆又重播了一遍苏菲的手机号，然而苏菲已经关机了。
窗外依旧飘着雪，这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了，阴晦的天空，见不到一丝阳光。许庆泡了一大杯浓咖啡，没有加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加牛奶。许庆倚着窗，望着窗外的雪：咖啡好苦啊！苏菲……她现在在哪儿呢？这丫头整天丢三落四的，会不会出什么事呢？她穿的衣服厚不厚？暖和不暖和？会不会冷呢？
随后的两天里，许庆又拨了几次电话，依旧是家里没人接，手机也打不通。
1月17日，雪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再一次普照大地。这时，许庆忽然接到了水月打来的电话。
“白痴！你死了吗？苏菲在医院里都躺了几天啦？你也不来看看！”水月在电话里火冒三丈。
“你说什么？苏菲在医院里？！她怎么啦？？”许庆的心七上八下。
“她出了车祸，被汽车轧伤了，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她没告诉我……”
“她没告诉你？！那……你自己不会问吗？”
“神经病啊！谁闲着没事儿问这个啊？好啦，废话少说！快告诉我她在哪家医院！”
“人民医院，我现在就在医院门口！”
花了11分36秒的时间，许庆赶到了医院。水月把许庆领到苏菲的病房门外，丢下一句“我不当电灯泡！”之后，就没了人影。
那是一间高级的单人病房，很安静，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曼陀罗花的香味。苏菲倚着枕头安静地坐在雪白的病床上看书，套着一件宽大的雪白毛衣，就像一朵百合花。冬日柔和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给苏菲的发梢镀上了迷人的金色光晕。
突然出现的许庆让苏菲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真是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许庆拿了一个凳子坐在床边。
“我怕你担心啊！况且，以前你不是说你讨厌医院这种地方吗？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我希望，许庆眼中的苏菲永远都是健康漂亮的……”苏菲捋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头发。
“傻瓜！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我的右腿……”苏菲紧咬着下唇。
“怎么啦？伤很严重吗？”
“我也不知道，他们不告诉我，可能……我会变成瘸子吧……”
“怎么会这样呢？不会的不会的！！是哪个司机撞的你呀？这么可恶！！”
“雪天路滑嘛，也不能全怪人家的……”
“……”
“你怎么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呀？我脸上有东西吗？”
“原来，你是一个这么善良的女孩子……”
“你才发现呀？！”
“其实，你要是真的变成瘸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好像企鹅一样，也满可爱的！”
“什么？！”
“真的！”
“好哇！你敢取笑我！我打死你！”
“喂，不要乱动啊！小心从床上摔下来！哎呀坏了！”
“怎么啦？”
“我刚才只顾着急匆匆赶过来，什么也没有带，两手空空就来了。”
“这有什么呀？没关系的！”
“不行……”许庆环顾四周，拿起床头柜边的一张药价单，叠了一只纸鹤，像插发簪一样把它插在了苏菲的头上，“送给你的！祝你早日康复，还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的！”
“谢谢！”苏菲拢了拢头发，白皙纤细的手指优雅地在发间跳跃着，仿佛是在弹奏一把黑色的竖琴，无声的美妙音符顺着柔亮的发丝流淌着。不一会儿，那只雪白的纸鹤就被苏菲牢牢地系在头上了。
“唔～唔唔——”苏菲使劲儿地晃了晃脑袋，“嘿嘿！掉不下来了吧？”
“小傻瓜！”
“嘻嘻！”苏菲笑靥如花。
“你的父母呢？”
“他们？他们……很忙……全世界的人都在忙……”
“那么，这几天一直没有人照顾你吗？”
“不是啦！护士姐姐把我照顾的很好呀！还有水月！”
“很快就要过年了，却搞的这么冷清。”
“我是难得清静一回，我也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我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有你一个人就足够了！嗯，你给我削个苹果吧！”苏菲指了指柜子上面的水果篮。
“好的。”许庆从篮子里拿出水果刀，挑了一个最大的苹果就开始削起来。
“好了！”许庆削好了苹果。
“我又不想吃了，还是你吃吧！”苏菲笑嘻嘻地朝许庆眨了一下眼睛。
“哦～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桔子！”
“这里没有啊，那我去外面买，你先等一下。”许庆站起身来。
“柜子里面有！”
“是吗？”许庆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挑一个最大的桔子，小心地剥开。
“不酸，还挺甜的。来，张嘴！”许庆剥下一个桔子瓣儿放进嘴里试着尝了尝。
“啊——”苏菲把嘴张得大大的。
“好吃吧？”许庆又剥下一个桔子瓣儿来放进苏菲嘴里“当然好吃啦！这是姐姐给我买的，而且，是你剥给我吃的！”
“好吃那就全都吃了吧！”许庆把桔子瓣儿一一剥了下来。
“你也吃呀！”
第二天早上，许庆捧了一束淡紫色的勿忘我，来到医院。
走进病房的时候，苏菲刚刚睡醒，小瀑布似的头发凌乱的披在双肩，睡眼惺忪的样子。
“刚起床啊？”许庆把勿忘我插进花瓶。
“嗯——”苏菲伸了一个懒腰，“哇！好漂亮的花呀！谢谢！”
许庆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崭新的水磨桃木梳，轻轻的捧起苏菲的长发，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这把梳子，作为新春礼物，送给你。”
“真的吗？”苏菲拿过梳子翻来覆去地看，“太棒了！我早就想要一把这样的梳子了！”
一位漂亮的年轻护士推着一辆小巧的餐车走了进来，“吃早饭喽！”
“啊！谢谢！”许庆一阵手忙脚乱。
“还有，这是今天的药，记得……”
“一天三次，一次两片，饭后一小时服用……我已经背过啦！”苏菲摇晃着脑袋，就像是旧时私塾里的学童。
“知道就好！”护士笑盈盈地看了看苏菲和许庆两个人，轻轻地推着餐车走出了病房。
“你也吃点儿吧！”苏菲晃了晃勺子。
“不了，早饭我吃过了，你慢慢吃吧！我看着你吃！”
“这样好别扭呀！”
“呵呵，是吗？噢，忘了告诉你，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住院部前面的花园里几株梅树开花了，像雪一样白的梅花儿。”
“真的吗？我要去看！”
“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伤还没有好，不要乱动！”
“我抗议！我、要、看、梅、花！”苏菲把勺子筷子全都举了起来。
“好好好，全都听你的，我算是怕了你了，先把早饭吃完！”
苏菲一阵狼吞虎咽。
“慢点儿吃，小心消化不良啊！”
“我吃完啦！”
“坐那个吧！我推着你出去。”许庆指了指趴在墙角的轮椅。
“我才不要！好像重伤残一样！你背着我走就好啦！”
“那好吧！”许庆走近衣架，从上面取下一件白色的看上去很新的羽绒服，“这是你的吗？以前没见你穿过，是新买的吧？”
“嗯！是姐姐送给我的新春礼物！”
“你姐姐很爱你啊！”
“嗯！她还说，要教我织毛衣呢！”苏菲坐在床沿上，左脚不停的晃悠着，一脸自豪的表情。
许庆帮苏菲套上了羽绒服，又从床头拿了一条海蓝色的围巾给她系上，然后蹲下来给苏菲的左脚穿上鞋，因为上了石膏，苏菲的右脚暂时还没有办法穿鞋，许庆就拿过自己的白色围巾缠在上面。
“会弄脏的！”
“围巾脏了可以洗干净，破了还可以再买。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你可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外面那么冷，你的小脚儿冻坏了怎么办？”
“嗯……等我跟姐姐学会了毛线编织，我一定要织一条围巾给你，我还要给你织毛衣、织帽子、织手套、织……”苏菲掰着手指头数着。
“那个以后再说吧！”许庆小心地背起苏菲，缓缓走出病房。
花园里，几株白梅树繁花似雪，远远望去，就好像许多只白色的纸鹤落在上面。梅树下，还零星的散落着几点残雪。
整个花园，寂静得可以听到阳光抚摸花瓣的声音。
“哇！真的开花啦！雪白雪白的花！今年的梅花开的好早呀！”苏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兴奋地大叫起来，两个小脸蛋儿冻得通红通红的，仿佛是两轮初生的朝阳。
苏菲抚摸着梅树粗糙的树干，她想给每一朵梅花都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可是没过多久，苏菲红彤彤的脸蛋儿就渐渐没了血色，变得和树上的梅花一样的白。
“累了吧？我们到那边的长椅上休息一下，好吗？”
“嗯。”
“啊——在这里，还可以闻到淡淡的梅香！”苏菲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到了春天，会有好多好多兰钟花在那里盛开！就像英伦三岛一样！”苏菲指着梅树南面的一片苗圃说道。
“是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护士姐姐告诉我的！”
“等你长大了，你最想去什么地方？”
“普罗旺斯！而且，你要陪我一起去！”
“法国的普罗旺斯？很喜欢那里吗？”
“非常喜欢！”
“为什么呢？”
“喜欢一个地方，并不一定需要理由。就好像喜欢一个人一样，喜欢就是喜欢，那是一种怦然心动的奇妙感觉，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不需要任何理由。”苏菲瞥了许庆一眼，微笑着低下了头。
“没有理由就是最好的理由，对吗？”
“嗯！”
两个人静静地坐着，坐了好久。
苏菲忽然把头搭在了许庆的肩上，望着梅花，用比梅花瓣还要轻细的声音说：“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就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安静、安详地紧紧靠在一起，看梅花……”
许庆淡淡地笑了笑，把头歪了歪，和苏菲的脑袋轻轻碰了一下。苏菲眯起眼睛，咯咯地笑着，把头缩进了衣领，顺势滑了下去，枕着许庆的大腿，平躺在了长椅上。阳光有些刺眼，苏菲伸出手来遮住了眼睛。
“天上……没有风筝……”许庆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连一丝风都没有，风筝飞不起来的。你怎么想起风筝来了？”
“还记得你送给我的那只风筝吗？”
“当然记得！如果我的腿伤能够痊愈，你一定要带我去放风筝！”
“一定，我一定会带你去的。”
“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一只风筝，在天上飞啊飞～”
许庆抚摸着苏菲柔软的头发，在心里暗暗地对苏菲说：假如，你是飘荡在天空中的一只风筝，那么，我就是一根坚韧的丝线；我会每时每刻都牵挂着你，直到最后一次轮回。
噹——噹——噹……远处的钟楼敲了十二下。
“苏菲……”
“嗯？”
“在外面待很久了，我们该回去了。”许庆拍了拍苏菲的头。
“再待一会儿嘛，我还不想回去，老是待在病房里都要闷死啦！”苏菲使劲地摇头。
“时间是永远都不会停止的，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许庆轻轻地刮了一下苏菲的小鼻子。
苏菲的肚子突然“咕咕”叫起来，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瞧！你的肚子已经开始向你抗议了，真的是该回去了。”
“唉～～”苏菲很夸张地长叹一声。
回到病房时，护士已经推着餐车等在那里了。
“以后，如果没有医生的允许，不要随随便便跑出去。记住了，下不为例，知道吗？”护士鼓着腮帮子，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yes，commander！”苏菲笑嘻嘻地朝护士敬了一个极不标准的军礼。
“你呀！就让我省省心吧！下午3点马医生来查房，你可别再到处乱跑啦！”护士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苏菲的额头。
“我知道啦！我一定会乖乖地躺在床上的！哦，午饭还要在加一份儿，最好能有鱼香肉丝，他也在这里吃！”苏菲指了指许庆。
“好的。”护士微笑着点了点头。
吃罢午饭，许庆一边收拾餐具，一边对苏菲说：“苏菲啊，你骨折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大概还没有消肿，饮食一定要以清淡为主，多吃一些水果啊，鸡蛋啊，再多喝一点儿豆奶啊，鱼汤啊什么的，千万不要吃太油腻的东西，不然淤血就散不开了。等你消肿了以后，再吃田七堡鸡和……”
“知了～知了～～”苏菲用力地点着头，整个身子全都缩进了棉被里。
“苏菲——睡觉不要蒙头，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快看呀！快看呀！”苏菲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又很快缩了进去。
“看什么？”许庆也把头伸进了被子。
棉被里漆黑一片，苏菲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许愿沙漏，里面的细沙散发着迷人的紫红色萤光。这沙漏，是许庆去年圣诞节送给苏菲的礼物。
“多好看呀！”
“这是我送的嘛，当然好看了！”
“嗯，你送我的礼物，我都很喜欢，因为它们都太漂亮了！忘了告诉你，去年你送我的那对接吻鱼快要生宝宝啦！”
“真的吗？”
“真的！一开始我还不知道咧，是姐姐告诉我的！”
“太棒了！”
“啊～～憋死啦！”两个人全都从被子里伸出头来，深吸了一口气。
“哎？今天是18号吧？昨天的那张你还没有撕下来。”许庆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台历。
“哦，我忘了。”苏菲小心翼翼地把1月17日的那一张从台历上撕下来。
“为什么不用电子万年历呢？那个可比台历方便多了。”
“我才不要整天对着一个冷冰冰的液晶显示屏呢！再说了，我又不是大乌龟，我可活不了一万年，用不着万年历！还是台历好，一天撕一张，多有情趣呀！而且，”苏菲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日记本，把撕下来的日历夹在了里面，“我要好好珍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病房里忽然安静了许多，两个人凝眸相视了片刻。
“好啦！你该睡午觉啦！”许庆把视线移到了窗外。
“哎呀～～我不想睡嘛！”苏菲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的神色。
“不行！你现在是病人，要少说话，多休息。”
“我不是病人啦！我一点儿也不困！”
“快睡觉！”许庆俯下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了一下苏菲温润的嘴唇。
“嗯～”苏菲脸上的失望瞬间化作两朵红霞。
“我哄着你睡行不行啊？我哄着你睡，”许庆握着苏菲的一只手，“来，跟我一起数羊，1只羊。”
“嗯～1只羊～～”
“2只羊。”
“2只羊～”
……
当数到第325只羊的时候，苏菲已经甜甜地沉入了梦乡。
“还没数到第521只羊呢！”许庆望着苏菲单纯的像个孩子似的睡相，轻轻地把苏菲的手掖进热乎乎的被子里。
“啊～～”许庆轻声打了个哈欠，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下午2点半，许庆不知不觉从睡梦中醒来，苏菲仍旧睡得很熟。
许庆静静地凝视着苏菲，又看了看她的右腿，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走出病房后，经过一番询问，许庆终于找到了马医生的办公室。
“您好！实在对不起，打扰了，请问马医生在吗？”
“哦，我就是，你是……”
“呃，我是……苏菲的哥哥。”
“苏菲的哥哥？今天上午带苏菲跑出病房的就是你吧？”马医生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
“呃，是啊……”
“这很危险，你知道吗？幸好没有出事，以后千万不要这样了！”
“以后不会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一下，苏菲的伤……”
“这就是苏菲右腿的x光片，”马医生指了指墙上的一张片子，“她属于右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踝关节破坏非常严重。我们原计划给她作踝关节融合手术，但是这样……预后基本上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根据病人现在的伤势和病人家属的意见，我们暂时先不作手术，而是采用保守疗法，先复位，再石膏固定，同时药物治疗……”
“这么说，苏菲的伤很严重了……”许庆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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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 一直走 走在飘雪的码头
回眸 是碧水含秋 令我忘却所有忧愁
登楼 回想你的温柔 斟一杯醉人的美酒
守候 始终伴你左右 直到轮回的尽头
爱你 是天长地久 一万年也不够
只要拥有你 就拥有了全宇宙
i love you
庆 2003年12月26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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