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梧桐树
作者：冰中火
下雪了，冬天来了。
整个冬天，许庆都是一成不变的装扮，一身黑衣黑裤，脖子上，围着苏菲亲手织给他的白色围巾。
“许庆啊～快把诗词鉴赏的笔记借给我，急用！”张扬满脸冒汗，用力推醒了扒在课桌上睡觉的许庆。
“我记得不全，找别人借去！”许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听说明天老师会检查的！！班上的人我差不多都已经问遍了，好多人都在补，没人肯借我啊！”
“那就去文科班看看吧！找水月，她肯定会借给你的。”
“找她？上次她害我害得还不够吗？我为什么要去求她借笔记？！”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许庆又扒到了课桌上。
“天呐～现在的你怎么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关心呢？”
“去找水月～～不要烦我！！”
“鸟儿人！去就去，我还怕她？！我借了她的笔记就再也不还了，我气死她！”张扬气乎乎地奔出了教室，临走时还狠劲地摔了一下门。
许庆从课桌上爬了起来，望着“嘎吱嘎吱”响的教室门，暗暗叹了一口气。
“水月？水月呢？？”张扬板着脸，踏进了水月的教室。
教室里安静的很，只有寥寥三两人，伏在课桌上“沙沙”地写着什么。
“啊？水月不在……”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抬起了头，望着凶神恶煞似的张扬，怯怯地答道。
“不在？！她死到哪里去啦？”
“我……不知道……”
“不在更好，眼底清净！”张扬径自走到水月的课桌前，胡乱翻弄着。
“你想干什么？怎么可以乱翻别人的东西呢？”
“少管闲事！找本笔记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张扬抽出一个又一个本子，草草地翻开来看，想从中找出诗词鉴赏的笔记。
也许是命中注定，阴差阳错间，张扬抽到了水月的日记本，漫不经心地翻过几页后，张扬的手指开始颤抖，眼睛也越瞪越大……
因为，在水月的日记本中，每一页，都有张扬的名字，每一页，都倾注着对张扬深深的爱恋。
良久。
“……”张扬机械地放下了水月的日记本，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水月的教室。
“吱——”张扬缓缓推开门，很安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怎么了？笔记没借到？”许庆懒洋洋地问。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张扬的目光有些呆滞。
“什么啊？”许庆打了一个哈欠。
“水月她喜欢我？从初中时就开始暗恋我？！”张扬瞪着许庆。
“呃，是啊……她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从来没变过……”许庆愣了一下，不知道张扬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些来。
“这怎么可能？？”张扬开始揪自己的头发。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是不争的事实。”许庆抡了张扬一拳。
“……”张扬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第二天早上，张扬迟到了，诗词鉴赏的笔记也没有整理完，两罪并罚，张扬被暂时剥夺了“坐”的权利。
被老师罚站的时候，张扬一直哈欠连天，眼圈黑黑的，熊猫一样。
大课间的时候，张扬终于被老师赦免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怎么了？晚上没睡好觉？”许庆有些纳闷。
“我，失眠了……”张扬一头栽到课桌上，“咚”的一声。
“你也会失眠？”
“难道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会失眠吗？”
“……”许庆的嘴唇颤动了几下。
张扬从书包里掏出了一罐啤酒，“哐”的一声按在课桌上。
“我决定了！”张扬目光炯炯。
“啊？”许庆一头雾水。
“既然是男人，就要先开口！”张扬掀掉了啤酒罐儿上的拉环，手一直在抖，啤酒罐儿也跟着抖，酒也洒了一些。
“先开口？”许庆还是一头雾水。
“人生得遇如此痴情红颜，夫复何求？”张扬很男人地喝了一口啤酒，慨叹道。
“……”许庆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我要向水月告白！”张扬又很豪迈地灌了一口酒。
“要告白，喝什么酒哇？”
“酒能壮胆嘛！”张扬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儿。
“啤酒才多少度啊？你要真想壮胆，喝茅台吧！”
“茅台太贵了！度数也不低，会醉的，我还要上课呢！”张扬又扬起头灌了一口，却呛着了，“咳咳咳……”
“哇～你这是什么味儿啊？你刷牙了没有？”
“忘了……”
“给！告白的时候呢，要保持口气清新！”许庆递给张扬一支口香糖。
“谢啦！”张扬接过口香糖，撕掉了包装。
“想好台词了吗？”
“唔唔～”张扬嚼着口香糖，用力地点了点头。
忽然……
“张扬！！！”教室门外有人在喊张扬的名字，那是水月的声音。
“唔？！”张扬被吓了一跳，结果……
“我把口香糖咽下去啦！”张扬哀嚎道。
“好了，没事的，又不会死人，快出去吧！水月在叫你呢！”
“那，我去了……”张扬做深呼吸。
“祝你好运！”
张扬表情严肃地走出教室，来到水月面前。
“水月，我……”张扬神情凝重。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水月死死盯着张扬说道。
“你已经知道啦？”张扬心里喜滋滋的。
“你这个混蛋！竟然敢乱翻我的东西！你想死吗？？！”水月踹了张扬一脚。
“不是……”张扬的血压瞬间上升。
“什么不是？！还想狡辩？自己做错了事情还不肯承认！你还是男人吗？可恶～以后不许你乱翻我的东西！知道吗？”
“知道了……”张扬欲哭无泪。
“知道了就好，这次念你是初犯，就不追究了，也不用道歉了……再见……”水月气乎乎地走了。
“……”张扬像傻了一样，钉钉地站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许庆从教室里探出头来。
下午，许庆跑去找水月，说明了事情的原委，并撒谎说放学后张扬会在学校的喷泉广场等她。
然后，到了放学的时候，许庆又把张扬骗到了喷泉广场……
张扬和水月，终于走到了一起……有些事情，想象中很难，做起来却很简单，只要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很多东西就会水到渠成了。
2004年12月24日，平安夜。
“圣诞快乐！”校园里，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天晚上，张扬和水月跑出去玩儿浪漫了。
这天晚上，伊薇跑来送给许庆一个沉甸甸的大礼盒，神秘兮兮的要许庆回家之后再打开。
回到家后，许庆并没有打开礼盒，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苏菲的照片和一叠诗稿，默默地看着，看着……
夜深了，已是凌晨时分，许庆推开卧室的窗子，窗外，飘着雪。
夜色中，雪姑娘在翩翩起舞，她把自己的纱巾搭在了月亮上，风儿吹过，满天都是纱巾飘动的影子，遮住了月亮，也遮住了满天繁星。
细碎的雪花儿漫天飞舞，好像天上的银河来到人间，在风中，斗转星移，轻轻的，柔柔的，时间也变得迟缓。
浓浓的夜，就像是一大杯浓咖啡，满是苦涩的味道……雪姑娘很善良，她想为这苦夜带来些许香甜，于是撒下了大把大把的糖和牛奶，白白的，几乎覆盖了整个世界。
然而，夜，依旧是浓浓的夜，就像是一大杯浓咖啡，满是苦涩的味道……
许庆手中，握着一张有些发黄的纸，上面写着：“那天日暮，我望着你走在回家的路，你穿着雪白的衣服，仿佛天使起舞……”那是许庆在2003年4月8日晚上写的情诗，是他生平写的第一首情诗，写给他心爱的苏菲的情诗。
街灯依旧亮着，天空是暗红的血色，仿佛是天空的伤口，在流血……
许庆拿着那张纸，折了一架飞机，把它轻轻扔出了窗外，纸飞机在空中滑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路程，随后，摇晃了几下，一头栽了下去……最后，纸飞机在雪姑娘的臂弯里，沉沉地睡了，永远地睡了。纸飞机现在会做什么梦呢？美梦？噩梦？或者，不再做梦？
良久，在不知不觉中，雪姑娘走了，把她的纱巾也带走了，月亮又重新露了出来，白月光流淌在整个天空中，洒落在整片白雪上……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月圆月缺，潮涨潮落。
她来了，又走了。
风起了，茶凉了。
泪干了，心碎了……
直到凌晨4点，许庆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
“啊～我看见你啦！等一下下，我这就过去……”
“喂，红灯啊！苏菲，先停一下……车～车啊！！！”
“啊？哪……”
……
“苏菲——”许庆猛然从恶梦中惊醒，满身冷汗，他看了看表：清晨5点。
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许庆从床上爬起身来，倚着窗台，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又跑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回到卧室后，许庆忽然想起了伊薇的礼物。
“这么沉，里面会是什么呢？”许庆拿起了伊薇送给他的礼盒，掂了掂。
许庆打开了礼盒，里面，是一个皮夹、一条皮带和一摞书。书呢，一共三本，从上到下依次是《我微笑，是为了你微笑》《爱他就去追》和《你爱香草吗》。
许庆实在是想不通伊薇是怎样把这几件东西放到一起的，不过，对于这其中透露的信息，许庆已经隐隐约约的领悟到了。虽然领悟到了，但是许庆仍旧懂了装不懂。
“这小丫头，又乱花钱！”许庆摇了摇头，随手拿起其中的一本书，从结尾部分开始看起，倒着翻了几页，又换了一本……不知不觉，已是6点10分了，父母还没有起床，或许是最近工作太累了吧？
许庆轻手轻脚地跑去厨房找方便面，打开包装袋……
……
“许庆啊～你的胃本来就不好，还是不要整天吃方便面了，尤其不要干着吃，这样最伤胃啦！”苏菲一把夺过许庆手中的方便面袋。
“吃方便面很方便嘛！”
“嗯～方便面是日本人发明的，专门破坏人的胃！我们要抵制日货！！”苏菲用力地把方便面丢了出去，在划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后，那块儿刚被许庆咬了一口的方便面准确地落入了垃圾桶，“yahoo！投篮得分！！！这可是3分球呀！我很厉害吧？”
“我的方便面～～那可是农民伯伯种出来的粮食啊！粒粒皆辛苦，知不知道哇？！”许庆在苏菲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哎呀～总之我不许你再吃方便啦！！许庆你不要总是吃这些方便食品，这样会让你变得冷漠。你呐～要经常吃有诚意的饭菜，比如我亲手为你做的饭菜，这样的饭菜很温暖～很美味～而且有抚慰心灵的作用呦～”苏菲摆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这话好熟悉啊，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呀～没有啦！这话是我先说的，和电视剧无关的呀～”
“我没说是电视剧上的啊？啊哈～原来如此。”许庆又在苏菲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
“没有啦～嗯～不理你了！”
……
许庆看了看手中的方便面，把它对准了垃圾桶……
最终，许庆还是没有把方便面扔出去，他打算把方便面煮了吃掉。
“咔”许庆打开了燃气灶，架上小铝锅，倒上水，不盖锅盖，静静地观察水是怎样沸腾的。据说，有一种古老的修仙术，就是观察水的沸腾，把水的沸腾细分为六个阶段，并从中悟出世间万物的真理。
水很快的沸腾了，呼呼的，冒着白色蒸气，许庆并未看出水的沸腾究竟是有哪六个阶段，更没有从中悟出世间万物的真理，他机械地把面放入水中，咕嘟咕嘟……
这天傍晚，许庆和张扬一起去后街买晚饭。
“许庆，你觉得那个叫伊薇的小姑娘怎么样啊？”张扬笑得有些诡异。
“什么怎么样？”许庆装糊涂。
“今年4月份，她送给你的第一本书你看了吗？”
“看了。”
“那本书我也看过，你……就没品出什么味儿来吗？”
“金河仁的书很不错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嗯，今年圣诞节她给你送的什么？”
“一个皮夹、一条皮带和……”
“哇～这可有意思啦！！她还送你什么？”
“还有三本书。”
“哪三本？”
“嗯，让我想想……是《我微笑，是为了你微笑》《爱他就去追》和《你爱香草吗》。”
“哦～原来如此……”张扬做恍然大悟状。
“什么原来如此？有什么不对吗？”许庆依旧装糊涂。
“你试着把这三本书的书名头一个字连在一起念。”
“我、爱、你……”
“对啊，是‘我爱你’啊！伊薇这是在向你示爱呀！”
“巧合，纯属巧合！”许庆摇了摇头。
“还嘴硬，情况已经很明了了嘛！你是不是又想和初中那一次一样，装傻充愣啊？这几年的饭你是白吃啦？怎么没长进呢？！”张扬锤了许庆一拳。
“我只想把她当作妹妹看待……除了苏菲，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再去真心的爱上另外一个人……”
“不要这么死钻牛角尖儿嘛～”张扬忽然隐隐约约地感觉后面有人，就回头看了看，不觉倒吸一口凉气，天呐！是……
“况且苏菲也认为她是我妹妹……所以，我没有再和她进一步发展的打算……”
“呃，许庆呀，那个……不如我们换个话题吧！”张扬拽了拽许庆的衣角。
“怎么了？干嘛这么紧张？”许庆也回转过身看了看，禁不住愣了一下。
“苏菲说的话是圣旨呀？！庆哥哥大笨蛋！！！”伊薇狠狠地打了许庆一个耳光，哭着跑开了。
“……”许庆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动。
“喂，你倒是追呀！快追呀！！”张扬踩了许庆一脚。
“我……不应该去追她，伊薇是个好姑娘……我没有资格……由她去吧……让她静一静，让她安安静静地好好想一想……这样，她就会知道，为了我这个人……不值得……”
“神经病！”
“随你怎么……”许庆忽然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女孩子，而这个女孩子，竟然让许庆在一瞬间像雕像一样定格住了。
在夜色中，在昏黄的街灯下，那个女孩子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亮，她甜蜜地笑着，笑如阳光，这温暖的阳光般的笑容几乎可以把路面上的冰雪融化，这是许庆再熟悉不过的笑容。
仿佛，冬天已经过去了，春天又重新来到……
“喂！喂喂～你这个鸟儿人，刚把伊薇气跑了，就看美女看得丢了魂儿！”张扬伸出手来在许庆眼前晃了又晃。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以前我怎么没有发现……”许庆喃喃地说。
“什么什么呀？咦？这不是那个高二艺术班的美眉吗？喂～你看上她了？”
“她……像极了苏菲……简直，一模一样……”许庆真的有些丢了魂儿。
“啊？开玩笑！？她长得一点儿也不像苏菲嘛！”
“不是长相，是……我也说不清楚，不是外在而是内在……总之，睁开眼睛，看她的笑容，再闭上眼睛，感觉她的气息……像极了苏菲……”许庆激动得有些颤抖。
“你想苏菲想疯啦？你着了什么魔呀？那个，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记不清了，好像姓章……仿佛，是叫章郴……我不确定……”
“好了好了，我们快去吃饭吧！看美女又不能填饱肚子，走吧！”张扬把已经有些晕晕糊糊的许庆拉到了后街的一个小吃摊儿前。
1周后，许庆收到了伊薇的一封信。信上写道：“庆哥哥，那天都是我不好，还打了你，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任性。我知道自己无法代替苏菲在你心中的位置，但是，至少我还是你的妹妹对吗？高翔表哥早已不再理会我了，虽然血浓于水，现如今已是行同陌路。我只剩下你这一个哥哥了，你还是愿意继续当我的哥哥的，对吗……”
“傻丫头……”许庆的心揪了又揪。
2005年1月27日下午5点，高三年级上学期的复习考试终于结束了，明天开始，则是高二年级的期末考试。
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许庆从考场回到教室，坐在课桌前字斟字酌地写着什么。
教师里，安静的很，除了许庆，一个人也没有，大概都跑出去玩儿了。
“许庆，考试结束了，还学呀？你在写什么？”张扬走进了教室。
“……”许庆并没有理会张扬。
“啊呀？！好漂亮的信纸！！奇迹呀！你给谁写情书呀？伊薇？”张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大声叫道。
“不是……是写给高二艺术班的一个美眉的。”
“哦～就是那个像……”
“像苏菲……”
“你真的喜欢她？你不会是把她当作苏菲的替身吧？”
“……”
“怎么不说话了？心虚啦？”
“别烦我！我忙着呢！”许庆一把推开了张扬。
张扬很了解许庆的脾气秉性，他径自走到窗台前，若无其事地眺望对面的教学楼，不再打扰许庆。
……
“啪嗒”许庆放下了笔。
“写完了？让我看看！”张扬拿过了情书。
“……”许庆站起身来，朝对面的教学楼望了望，那女孩子正站在对面3楼的一扇窗边。
“许庆，这里面，有几句是真心话呀？”
“你什么意思？！”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忘了……可能叫章郴吧，我不确定……”
“忘啦？！你这上面说你从小学就开始暗恋她耶！居然会忘记她的名字！？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破绽！还有哇～这里还有几处破绽呢，你看……”
“你很烦呢！”许庆把情书抢了回来。
“你第一次给她写情书就欺骗她，这怎么可以？我看你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怎么实话实说？‘嗨～美女！你真的很像我死去的女朋友，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哇？？’是这样吗？”
“也不是这样了，总之，我觉得你不应该欺骗她……”
“好了，我的事，我自有分寸。”许庆把情书仔细地叠好，揣进衣兜里，快步走出了教室。
“喂，你这就去找她呀？”
“对！”
“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去自找麻烦！”
“鸟儿人～神经病！”
20分钟后，许庆面无表情的回到了教室，这时，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来上晚自习了。
因为刚刚考完试，差不多所有人都没有心思再去学习，同学们三个一伙、五个一群地闲聊，教室里乱哄哄的。
“回来了？你和她是在走廊里谈的吧？我可是一直在远远的观望呢！她又是蹦又是跳又是笑的，看起来似乎谈得不错！”张扬凑了过来。
“是吗？我倒没觉出来……”
“问到人家的芳名了吗？”
“她确实是叫章郴。”
“哦～那她……认识你吗？”
“认识，而且一见到我就叫出了我的名字，让我吃了一惊。不过……”
“不过什么？”
“好像……没感觉了……当我真正走近她并且和她聊过之后，我发觉她并不是非常的像苏菲，也许是前一阵子我想苏菲想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吧……”
“那你给她情书了吗？”
“给了！”
“都没感觉了还给！你吃饱了撑的！”
“没关系的，反正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嘛！”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此之前调查过的，但还不确定。不过，凭今天的感觉，观察她的动作、表情，尤其是眼神，再听她的声音，就已经非常明确了。而且，在她接过情书的一刹那，从她的表现我也已经感觉到了，我十有八九会被拒绝的……”
“唉～我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你呀，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你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样做的！真不知道你究竟是进化了，还是退化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还要再去找她，做事要有始有终嘛！”
“天呐～”
2005年1月29日，中午，阳光明媚，许庆默默地跨坐在单车上，横在校门旁边。
一阵急促的铃声过后，高二的学生们怀着不同的心情，陆陆续续走出考场，安静的校园渐渐喧闹起来。许庆等了好一阵子，才看到章郴推着单车缓缓走出校门。
章郴推的是一辆翠绿色的便携式单车，可以折叠的那种，小巧玲珑，样式也可爱。在章郴身旁，有一位又高又瘦的男生，很帅气，是流川枫那种类型的。两个人一直在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闹着闹着，连车子也摔在了地上，章郴淘气任性的样子，又让许庆想起了苏菲……
“人家还在等你呢！”那个男生微笑着说道，然而章郴还是缠着那男生，闹个不停，始终不肯把倒在地上的车子扶起来。
许庆深吸了一口气，骑车离开了。
通过前期的调查，许庆对章郴和那个男生的行动路线已经了如指掌，知道他们只会在一起走很短的一段路程，到了前面一家农业银行的门口，就会分手，各自回家，那个男生往北走，而章郴则向东走。
许庆从后街抄小路，绕过农业银行，在离农业银行东面不远的工商银行旁边停住了车子。
又等了好一阵子，章郴终于骑着单车出现在许庆面前……
当天下午。
“战果如何？”张扬一见到许庆就问。
“那个……她只字未提，而且半路上又冒出另外一位女孩儿……”许庆含糊地答道。
“伊薇去捣乱啦？”张扬有些惊讶。
“不是伊薇，是章郴小学时候的同窗好友，叫袁琳。”
“哦？你们认识吗？”张扬更惊异了。
“不是很熟，以前她是我们乐队的鼓手，嗓子也不错，人又长得秀气，那时，我和她在市里的一次歌咏比赛当中曾经合作过诗歌朗诵……”
“你们三个一起走的？”
“不是，到了中国银行大厦那个路口以后，章郴忽然说要等人，就让我和袁琳一起先走了。”
“是吗？这也太巧了吧？”
“太巧了？你是说，章郴在使用‘金蝉脱壳’的计策？”
“对呀～很有可能！章郴既然对你的求爱只字未提，那她肯定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你，所以就把袁琳推给了你呀！给你个台阶下，她也能全身而退，彼此都不会太尴尬，皆大欢喜啊！”
“章郴……她没那个必要吧？”
“这可难说！你想怎么应对呀？”
“暂时放一放，反正马上就到寒假了，寒假的时候再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谈一谈。”
“你知道她的电话吗？”
“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让汪伦飞去查了。”
然而，整个寒假过去了，汪伦飞也没有告诉许庆任何有关章郴的消息，许庆也没有再催促他。许庆知道，查一个电话号码对于汪伦飞而言并不是难事，其实许庆自己在高二那边也是认识不少人的，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就可以查出来，但是许庆一直在犹豫，犹豫了整整一个寒假。
在寒假当中，许庆每天写一封信，都是写给章郴的，他打算在开学的时候，把这些信一并交给章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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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 我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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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早早就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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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中注定的迟到 令一切都无缘得到
落叶被秋风横扫 失魂落魄地飘
小舟被巨浪围绕 没有港口可以停靠
我的心跳 仿佛锈迹斑斑的钟表
每分每秒 都是日薄西山的报道
苦涩的药 慢慢地熬
无心的打搅 无法一笔勾销
我对你的爱恋 仿佛书本里的逗号
虎头蛇尾的笑料
只有前仆的浪 却没有后继的潮
我对你的爱恋 仿佛七彩的肥皂泡
单纯而虚幻的符号
徒有繁华外表 却没有什么味道
天的一角 有美丽小岛
在小岛上 有幸福爱巢
在爱巢旁 长着忘忧草
在草丛中 是谁在微笑
故事的开头 还未写好
我却无可奈何地
写下了 句号
庆 2005年2月13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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