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登紫府之宋江新传
作者:静月流
一天,老达子由于贪看山明水秀,不觉间天色已晚。但见:山影深沉,槐阴渐没。绿杨郊外,时闻鸟雀归林;红杏村中,每见牛羊入圈。落日带烟生碧雾,断霞映水散红光。溪边钓叟移舟去,野外村童跨犊归。
老达子贪行了半天,还是找不到住宿的旅店,路中又没人作伴,哪里投宿才好?又赶了三二十里田地,过了一条板桥,远远地望见一簇红霞,树木丛中,闪着一所庄院,庄后重重叠叠,都是乱山。老达子自语道:“只好去庄上去借宿。”径直到庄前,见数十个庄家,忙忙急急,搬东搬西的。老达子到庄前,拎着禅杖,向庄仆走去。
庄仆道:“和尚,这么晚了来我庄上做?”
老达子道:“洒家赶不上村店,欲借贵庄投宿一宵,明早便行。”
庄仆道:“我庄上今夜有事,和尚请到别处休息吧。”老达子道:“胡乱借洒家一个地方歇一夜,明天便走。”
庄仆道:“和尚快走,不要在这里找死!”
老达子道:“真是奇怪!歇一夜,怎地就是找死?”
庄仆道:“赶快走吧再不走,我们就把你捉来缚在这里。”
老达子大怒道:“你这家伙,真没道理!俺又不曾说什么,便要绑缚洒家。”庄仆们有骂的,也也有劝的。
老达子提起禅杖,刚要发作,只见庄里走出一个老人来。老达子看那老人相貌,似乎年近六旬之上。拄一条龙头拄杖,走了出来,喝问庄仆:“你们闹什么呢?”庄仆道:“这个和尚要打我们。”老达子便道:“小僧是五台山来的和尚,要上东京,今晚赶不上客栈,想要借贵庄投宿一宿,庄仆无礼,要绑缚洒家。”那老人道:“既是五台山来的高僧,随我进来。”老达子跟那老人来到正堂上,分宾主坐下。
那老人道:“师父,不要怪他们。庄仆们不知道师父是活佛去处来的,他们把你当作寻常出家人看。老汉从来都是敬信佛天三宝,虽然我庄上今夜有事,师父歇一宿倒也无妨。”
老达子将禅杖放在一边,起身谢道:“感承施主,小僧刚才失礼了,敢问庄主高姓?”
老人道:“老汉姓刘,此地叫做桃花村,乡人都叫老汉做桃花庄刘太公。敢问师父法号?”
老达子道:“俺的师父是智真长老,给俺取了个讳字。因洒家姓鲁,便叫做鲁智深。”
太公道:“师父请吃些晚饭,不知肯吃荤腥不?”
老达子道:“洒家不忌荤酒,什么荤腥烈酒,都拣些上来;牛肉狗肉,有的便只管上来。”
太公道:“既然师父不忌荤酒,先叫庄仆取酒肉来。”
没多久,庄仆收拾好桌子,放下一盘牛肉,三四样菜蔬,一双箸,放在老达子面前。老达子解下腰包、肚包,坐定。那庄仆端上了一壶美酒,拿一只杯子,给老达子斟满。这老达子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也不谦让,也不推辞,不到五分钟一壶酒,一盘肉,老达子都吃光了。太公对面一看,呆了半晌。庄仆又搬来饭菜,顺便略微收拾了下桌子。
太公吩咐道:“领师父在外面客房中歇一宿,高僧夜间如果听到外面热闹,切忌不可出来窥望。”
老达子道:“敢问贵庄今夜有何事?”
太公道:“这不是你出家人能管的闲事。”
老达子道:“太公脸色如此难看?莫不怪小僧来搅扰你?明日洒家算还你房钱便是。”
太公道:“师父明鉴,我家时常斋僧布施,不差师父您一个?只是今夜小女招夫,正为此烦恼。”
老达子呵呵大笑道:“‘男大须婚,女大必嫁’。这是人伦大事,五常之礼,老庄主为什么烦恼?”
太公道:“师父有所不知,这门亲事,不是我和小女情愿的。”
老达子大笑道:“太公,你在说胡话吧!,既然不是两相情愿,如何招做女婿?”
太公道:“老汉止有这一个女儿,如今刚刚年满一十九岁。此间有座山,名叫桃花山,近来山上出现了两个大王,他们扎了寨栅,聚集了五七百人,打家劫舍。前一阵子青州官军捕盗,却也拿他没有办法。不想其中一个大王见了老汉的女儿,撇下二十两金子、一匹红锦为定礼,选则今夜。晚间来入赘老汉庄上。又和他争执不通,只得随他去了,我等一家老小正因此而烦恼。”
老达子听道:“原来是这样。小僧倒是有个道理,管教他回心转意,不要娶你女儿如何?”
太公道:“他是个杀人不眨眼魔君,你如何能够得他回心转意?”
老达子道:“洒家在五台山智真长老处,学得说姻缘,便是铁石人,也劝得他转。今晚叫你女儿到别处藏好了,俺就你女儿房内跟山大王说姻缘,定能劝他回心转意。”
太公道:“这样最好,只是不要惹恼山大王。”
老达子道:“洒家也只有一条性命!你只依着俺就可以。”
太公道:“谢谢高僧!我家有福,得遇个活佛下降。”庄仆听了,都大吃一惊。
太公问老达子:“还要吃饭吗?”
老达子道:“饭就不吃了,再拿些酒肉来吃。”
太公道:“有,有!”随即叫庄仆取一只熟鹅,大碗斟将酒来,叫老达子尽意吃了二三十碗,那只熟鹅也吃个精光。吃饱喝足老达子叫庄仆拿上包裹,先安放在自己的房里,然后提了禅杖,带了戒刀,问道:“太公,你的女儿躲藏好了没有?”
太公道:“老汉已经把女儿寄送在邻舍庄里去了。”
老达子道:“请太公引洒家到新房里。”太公引至房边,指道:“这里面便是。”老达子道:“你们各自去忙吧。”老达子把房中桌椅等物,都挪好了位置,将戒刀放在床头,禅杖放在床边,把销金帐子放下,自己脱得赤条条地,跳上床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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