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登紫府之宋江新传
作者:静月流
上一章:第三章 路见不平
重登紫府之宋江新传
    太公见天色黑了,叫庄仆前后点起灯烛荧煌,在院子里放下一条桌子,上面摆着香花灯烛。一面叫庄仆大盘盛肉,大壶温酒。约莫初更时分,只听得山边锣鸣鼓响。这刘太公怀着鬼胎,庄仆们也都捏着两把汗,尽出庄门外看,只见远远地四五十个火把,照曜周围如同白日,一簇人马直奔庄上而来。但见:

    雾锁青山影里,滚出一伙没头神;烟迷绿树林边,摆着几行争食鬼。人人凶恶,个个狰狞。头巾都戴茜根红,衲袄尽披枫叶赤。缨枪对对,围遮定吃人心肝的小魔王;梢棒双双,簇捧着不养爹娘的真太岁。夜间罗刹去迎亲,山上大虫来下马。

    刘太公看见,便叫庄仆大开庄门,前来迎接。只见前遮后拥,明晃晃的都是器械旗枪,尽把红绿绢帛缚着。小喽罗头巾边乱插着野花。前面摆着四五对红纱灯笼,照着马上那个大王。怎生打扮,但见:

    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鬓傍边插一枝罗帛象生花,上穿一领围虎体挽绒金绣绿罗袍,腰系一条称狼身销金包肚红搭膊,着一双对掩云跟牛皮靴,骑一匹高头卷毛大白马。

    那大王来到庄前下了马,只见众小喽罗齐声贺道:“帽儿光光,今夜做个新郎;衣衫窄窄,今夜做个娇客。”刘太公慌忙亲捧酒壶酒杯,斟下一杯好酒,跪在地下,众庄仆也都跪下。那大王过来扶起太公道:“你是我的丈人,怎么跪起我来呢?”

    太公道:“这话怎么说,老汉只是大王治下的一户人家。”那大王已有七八分醉了,呵呵大笑道:“我做了你家女婿,不会亏负了你,放心我会对你的女儿好。”说完,连饮三杯。刘太公把山大王迎了进来,到院子里看见了香花灯烛,大王道:“丈人,太客气了!”在这里又饮了三杯,来到厅上,吩咐小喽罗把马系在绿杨树上。小喽罗把鼓乐摆放在厅前擂了起来,大王上厅坐下,大叫道:“丈人,我的夫人在那里?”太公道:“新人怕羞,不敢出来。”

    大王笑道:“拿酒来,我要回敬丈人。”那大王端起一杯想了想,便道:“我和夫人见了,再来喝酒。”那刘太公一心只要老达子劝他,便道:“老汉领大王去。”太公拿了烛台,领着大王,转入屏风背后,一直走到新人房前。太公指了指道:“这里就是,请大王进去。”太公拿了烛台,匆匆离去。不知凶吉如何,先准备逃生。(作者语:这老小子倒是不傻!)

    那大王推开房门,见里面黑洞洞地。大王道:“你看我那丈人,真是个吝啬鬼,房里也不点碗灯,叫我那夫人能不害怕。明日叫小喽罗到山寨里扛一桶好油来给他点。”老达子坐在帐子里听得一清二楚,强忍住笑不做一声。那大王摸进房中,叫道:“娘子,你怎么不出来接我?你不要怕羞,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压寨夫人。”大王一头叫娘子,一头摸来摸去。一摸摸着销金帐子,便揭起来,探一只手入去摸时,摸着老达子的肚皮,被老达子劈头带角儿揪住,一把按住。那大王还要挣扎,老达子右手捏起拳头,骂一声:“直娘贼!”连耳根带脖子只一拳,那大王叫一声:“为什么打你老公?”老达子喝道:“叫你强老婆!”遂把大王拖倒在床边,拳头脚尖子一齐上,打得大王直叫救命。

    刘太公外面听了,惊得呆了,他还以为老达子用姻缘劝那大王,却听的里面叫救命。太公慌忙拿灯烛,引了小喽罗,一齐冲了进来。众人灯下一看,只见一个胖大和尚,赤条条不着一丝,骑在大王身上打。为头的小喽罗叫道:“快救大王。”众小喽罗一齐拖枪拽棒,过来营救,老达子见了,撇下大王,床边绰了水磨云天(禅杖)便打。小喽罗见来来势凶猛,发声喊都逃了。刘太公害怕山大王报复,独自叫苦不迭。趁老达子没注意,那大王爬出房门,奔到门前,摸着空马,树上折枝柳条,跳在马背上,拿柳条便打那马,马却不跑。大王道:“倒霉啊!这马也来欺负我。”再看时,原来心慌,没有解开缰绳,连忙扯断了,骑着马逃走。出得庄门,大骂:“刘太公老驴你等着,你飞不了。”在马屁股上打上两柳条,飞也似的逃上山去。

    刘太公扯住老达子道:“和尚,你可害苦了老汉一家了!”老达子说道:“太公莫要惊慌,等我穿上衣服在给你解释。”庄仆去房里取来衣服,老达子穿好了。太公道:“我当初只指望你和他说姻缘,劝他改变主意,谁想你把他打了一顿。现在他肯定是去山寨里带领大队山贼杀来我家。”老达子道:“太公没事。俺告诉你:洒家不是别人,俺是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官,因为我打死了人,所以出家做和尚,不用说这两个鸟人,就是一二千军马来,洒家也不怕他。你们众人要是不信,提俺禅杖看。”庄仆们费好大力气,才把老达子的禅杖拿来。老达子接过来手里,似拈灯草一般舞起来。太公道:“师父请不要离开,一定要救我们一家儿。”老达子道:“这是什么话!俺惹的事自会解决。”太公道:“快拿些酒给师父吃,希望师傅不要贪杯。”老达子道:“洒家一分酒,只有一分本事,十分酒,便有十分的气力。”太公道:“这样最好,我这里有的是酒肉,师父只管吃喝。”

    且说这桃花山大头领坐在寨里,正欲叫人下山探听做女婿的二头领怎么样了。只见数个小喽罗气急败坏,走到山寨里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大头领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你们这样惊慌?”小喽罗道:“二头领被人打了。”大头领大惊,正要详细询问,只见巡山报道:“二头领来了。”大头领一看,只见二头领红巾也没了,身上绿袍扯得粉碎,下马便倒在厅前,口里说道:“哥哥救我一救。”大头领问道:“兄弟怎么了?”二头领道:“兄弟下山,到他庄上,进房里去。怎知道那老驴把女儿藏起来了,却叫一个胖和尚躲在女儿床上。我没有提防,揭起帐子刚摸一下,被那和尚揪住,一顿拳打脚踢,打得我是一身伤痕。要不是那和尚见众人进来救我,松了手,提起禅杖打出去。我还真不好脱身,这性命真是捡来的,哥哥一定要给我做主报仇。”大头领道:“原来是这样。你去房中先休息,我去拿那贼秃来。”喝叫左右:“快备我的马来!”众小喽罗争先恐后的跟随。大头领上了马,绰枪在手,带领众小喽罗,呐喊冲下山去。

    再说老达子正喝酒哩,庄仆来道:“师傅,山上大头领和手下喽罗都来了。”老达子道:“你们不要慌张。等会儿洒家打翻一个,你们缚一个,一起送去衙门请赏,快取俺的戒刀来。”老达子把外套脱了,拽扎起下面衣服,跨了戒刀,大踏步提了禅杖,出庄门。只见大头领在火把丛中,骑马端抢来到庄前,见到老达子立刻挺起长枪,高声喝道:“那秃驴在哪里?快叫他出来决个胜负。”老达子大怒,骂道:“腌一定要海扁你一顿,叫你认得洒家!”抡起水磨云天(禅杖),风卷残云般扑了过来。那大头领抓紧枪,大叫道:“和尚且先不要动手,你的声音很耳熟,你先报上姓名。”老达子道:“洒家不是别人,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鲁达的便是,如今出了家,做和尚,唤做鲁智深。”那大头领呵呵大笑,滚鞍下马,撇下枪,扑翻身便拜道:“哥哥别来无恙,没想到二弟被你所伤。”老达子把禅杖收住,定睛一看,在火把的照耀下看的事一清二楚。此人不是别人,却是江湖上使枪棒卖药的打虎将李忠。李忠当下道:“哥哥怎么做了和尚?”老达子道:“我们进去说话。”刘太公见了,又开始叫苦:“这和尚和山贼原来是一路的!”

    老达子到里面,把外套穿了,和李忠都来到厅上叙旧。老达子坐在上面,叫刘太公出来,那老儿不敢靠近。老达子道:“太公不要怕,他也是俺的兄弟。”那老儿听老达子说是兄弟,心里更加慌了,又不敢不出来。李忠坐了第二位,太公坐了第三位。老达子道:“你二位听好,俺自从渭州三拳打死了镇关西,宋家哥哥陪俺逃到代州雁门县,因为见到了金老儿。那老儿没有回东京去,也在雁门县住。他那个女儿嫁给了本地一个财主赵员外。赵员外对俺和宋家哥哥好生敬佩。没想到衙门追得洒家追得紧,那员外花钱去送俺上五台山智真长老那里出家为僧。洒家因为两次酒后闹了僧堂,长老给俺一封书,叫洒家去东京大相国寺,投智清禅师,做个职事僧。因为天晚,到这庄上借宿,没想到见到兄弟。刚才俺打的那人是谁?你又怎会在这里?”

    李忠道:“小弟自从那天与哥哥在渭州酒楼上同史进,宋哥哥四人分手。第二天便听得说哥哥打死了郑屠。我去找史进商议,他又不知跑哪里去了。小弟听得差人缉捕,还怕连累也走了。刚才被哥哥打的那个汉子,在这里的桃花山占山为王,人送外号小霸王周通。当我从这山下经过,周通领着喽罗下山来和小弟打斗,结果被我赢了,于是他让小弟在山上做寨主,就是把第一把交椅交给小弟坐,小弟我以此也就在这里落草,当上了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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