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梦话
作者:小强ⅰ号
经过六个小时的旅程,火车于下午四点二十分驶进了保定车站。走出车站,我环顾了一下周围,满目是一片败落、颓废的城市。我心想,这哪里是现代化的城市,简直就是一个扩建了的大农村。“真他妈的破,什么狗屁地方?”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对保定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它每天都会在我的耳边响起。我爸爸习惯收看河北省天气预报。保定这个名字会紧接在唐山的后面,在我对天气预报的厌恶和对电视剧的渴望中出现。不过名字也是我对保定的唯一了解之处。
在驻足保定以前,我就对保定产生了厌恶情绪。对它的厌恶来自于两个原因。一是通过我对天气预报的观察,保定的气温总是要高于唐山。我们的家族有着肥胖的遗传因素。这在我的身上已经初露端倪。而胖人总是讨厌高气温,所以我讨厌保定。第二个原因是它取代了我梦想中的大连,也破灭了我和闻昱双宿双栖的梦想。
刚刚走出站台,一个身影非常迅速地走到我的面前,甚是亲切地说,“兄弟,学厨师吧?我们是xx厨师学校的。跟我走吧,包你不后悔。”该厨师学校名气的确很大,在电视上能频繁地看到该厨师学校的宣传广告。
我摇了摇头说,“我是来上大学的。”说完,和爸爸一起朝前走去。
“上大学有什么用啊?现在大学生是厨师的几百倍,将来去那找工作呀?还是学厨师有前途。”身后的人还在劝解,阐述他独特而鲜明的观点。
我没有再理会他,继续朝前走。不过到了后来,特别是就业前孤身走进人才市场的时候,我非常后悔没有听取这位大哥的忠告。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酒瘾的不断攀升,我外出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多,对保定的餐饮业有了深入的了解。餐饮业称得上是保定市最红火的行业。厨师技校的就业率和厨师的需求量远远高于一些普通的专科学校,比如x专。
由于我提前到校一天,学校还没有安排人接站。不过薛民早就把到保定后的行车路线详细地告诉了我。我和爸爸照着薛民的交代,朝着火车站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走去。我们的目标是寻找二十七路公交车。
公交车在x专不远处停下,我和爸爸下了车。薛民已经早早地等在学校门口。远远望去,薛民更加结实了。高三时,薛民的女友和李婷同住在一个宿舍,而且是一对要好的朋友。我是通过李婷结识得薛民。饭量惊人是我对他唯一深刻的印象就。我自恃身体健康,能吃能喝,不过有两张大饼也足以让我顶上一天,而且还会被撑的大便干燥、消化不畅,有时甚至还要依靠开塞露来解决问题。一次,我和李婷在学校的食堂招待薛民,他居然一顿吃下四张只有学校食堂的师傅才能研制出来的特制坚硬大饼,同时还报销了两个鸡腿。他吃饭的情景使我目瞪口呆。从此他在饭界成了我的一个佩服对象。
薛民帮助我和爸爸提着行李,朝学校走去。我第一眼看到得是学校那破旧的、狭小的、在和平年代很少见的门楼。我猜想学校始终没有改造门面是担心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会波及到x专校园里的祖国精英。在门楼的防护作用下,只要有十个人并排着在门楼里阻击,即便是日本人的武器在再先进,也很难占领这座校园。我还没有走进校园就做好了应对各种出乎意料的思想准备。
校内的各个社团都把办公地点选在了由学校大门通往宿舍的唯一通路上。原本就窄小的通路越发显得拥挤。薛民见我对社团表现出了兴趣,提醒我说,“这些都是骗钱的,别上他们的当。除了交纳会费,他们没有任何活动。”当我们经过一个名叫抱阳文学社的社团前,薛民气愤地说,“他妈的,去年我还交了十块钱的会费呢。交钱的时候说有这个活动那个活动,结果交了会费后狗屁活动也没有。”我看了看抱阳文学社的海报,上面写着,“校园的荒凉并不可怕,文化的荒凉才是我们的悲哀。”他们之所以这样写,我理解是“校园的荒凉是校长的事情,而文化是否荒凉则关系到他们自身的收入的多少。”
道路一侧是篮球场。由于场地的缺乏,更多的篮球爱好者是站在场边看球,而不是在球场上打球。道路另一侧的排球场上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比赛。场边的女生个个激情澎湃、欢呼呐喊,硕大的乳房在她们的胸前跳跃,像是赛场上飞来飞去的排球上下翻飞。球场上的队员却没有女生那股热情和兴奋。他们低迷的状态和劣质的球技与场边的女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栋半的教学楼,三栋半的宿舍楼(其中一栋楼是教学、住宿合用,称作四号宿舍楼或是办公楼),外加两个食堂,一个不规则的足球场就构成了x专的整体轮廓。
我问薛民,“我们学校不是1289亩吗?怎么就这么小?”
薛民冷冷地一笑,大有饱经风霜的感慨,“这个校区只有189亩?”
我急切地问,“我们还有一个校区吗?”
薛民耸了耸肩肩膀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周围的一些大二、大三的学生像是听到了我和薛民的谈话。他们用嘲笑的口吻议论说,“又来了一群傻b。”我寻思了一阵,把这句话做出了解释:在我们这些傻b来到校园以前,这里就已经生存着一群傻b了。
过了几日以后,我陆续听到一些学生漫骂学校,“他妈的,狗屁学校,为什么不在招生简章上注明学校是1100亩未被审批的荒地呢?”我经过打听才知道学校的确有购买1100亩荒地建设成为新校区的设想。不过直到我大学毕业,这个理想也没有转化成现实。学校在招生简章上注明的1100亩不过是提前了n年把理想化为了现实,把荒地装饰成了高楼大厦。
我边浏览校园里的呆板布置和破落的场景,边回想招生简章上富丽堂皇、美仑美奂的照片。一下子,我对摄影师们高超的摄影技术佩服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他们绝对有能力把一杯骚尿拍成法国优质葡萄酒;有能力把一截硬屎摄成王中王火腿;也有能力把x专50年代的厕所拍摄成21世纪辉煌的别墅。
我对通知书上印象最深的照片是一栋20几层高的新式教学楼。后来我去河大找同学才知道那栋20层高的新式教学楼坐落在河大的南校区。由于x专和河大只有一道墙相隔,所以拍摄招生简章的时候摄影师不慎拍摄到了河大的校园。
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一直走在我们的前面。用“狗男女”形容他们两个的举止行为不足为过(可能是我还保持着中学时代的爱情观念)。他们在宿舍楼前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他们是要分开,各回各家。可是我却错了。男生在女生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后,又在女生的脸蛋上旁若无人地亲了一下。女生矫揉造作地敲打了几下男生的胸口,做出一种“欲作还休”的态势。随后两个人带着满脸淫笑上了宿舍楼。从他们的举止和神情上不难想象他们接下来会在宿舍做些什么。我看了看一旁的薛民。他明白我的意思,随之露出一副无奈的神情,像是在说,“大学吗?就是这样。我们学校就是这样。”
薛民已经帮我查过,我住在二号楼206宿舍。我把录取通知书押到宿舍楼值班大爷那里,换来了一把206宿舍的钥匙。值班大爷着重告诉我,家长要到学校的旅馆去住,不能住在宿舍里。他的目的是让家长们都住进学校的招待所,增加公寓中心的收入。学校所谓的招待所就是二号宿舍楼一层的几间宿舍。薛民老练地应对了值班大爷,然后带着我和爸爸来到206宿舍。
走到二楼,一位说唱乐歌手正在用他破锣似的嗓音尽情地演唱着他的原创歌曲。“你何时跟我走,我何时牵你手。我的jb大,试试你的手,吼……哈……。你何时跟我走,我何时亲你口,我的jb大,试试你的口,吼……哈……”唱了几句,他又开始转唱民歌。“我的老婆美又美,高翘的屁股,修长的腿;我的老婆美又美,白白的乳房,红红的嘴……”
薛民显然是认识这位伟大的歌手,扭头看了看,笑着喊到,“别他妈的唱了,垃圾。”
歌手愤愤不平地说,“寂寞呀,孤独。我需要发泄。和你们这些有女朋友的人没法比呀。”
还没等我们走几步,歌手又大声歌唱起来,“手淫啊手淫,我无奈的选择;操b呀操b,我一往的追求……”
我心中忍不住嘀咕,“难道这就是大学生吗?”与此同时,我非常钦佩歌手广阔的胸襟和直抒胸臆的表达方式,觉得他非常有创意。在高中的时候,我只会把创新这个词作为得分点写进政治试题的答案里。今天我终于在现实生活中发现了一例创新精神的另类体现。
宿舍是上下铺构造,共有六个人的位置。我是第一个走进宿舍的,有着充足的选择余地。最终我选择了靠近窗口的下铺。我选择下铺是为了方便,选择靠近窗户是为了凉快。我这个不经意的选择对我日后观察女生宿舍提供了便利。舍友们为我的床铺命名为“黄金地段”。“黄”就是泛黄,躺在床铺上就可以偷看女生宿舍,而且视野开阔。当女生忘记撒下窗帘而赤裸裸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晚上不免会有遗精的现象。“精”与“金”读起来相似。考虑到“黄精”听起来不雅观,所以就命名成“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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