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无时
作者:我笑如刀
如虎寝食难安,通缉令贴出一个多月,城市就是下水道,也被梳理了一遍又一遍,雷映云好像人间蒸发了,如虎在吉普车内的炸弹,计划将他们全部炸死的。映云竟然虎口余生,一种宿命论扼紧了他,令他心焦如狂。他一次次申请加大力度搜查清除。上面表彰他说他精神可嘉。但实际却是照旧。时间最能消除人的耐心,大家早将这事儿淡了,抓住了枪毙,抓不住算那婆娘命大,贴的那些通缉令,都被半大不小的孩子撕了去擦屁股了。
如虎的心更加惶急,他想我何必自个吓自个,雷映云那般境况下定是没有活头的,可是尸体呢?她死了不会平空蒸发了的,他每天出门必带上三四个人,小心谨慎。
这一天他带了五个人,给部下拖点军火,如虎开到加油站,从车里出来,抬头一望,天上有只巨大的风筝,上面带着一张纸条写着“如虎你死期已到!”如虎对着阳光看不真切,揉眼再看时,风筝猛然倒头向他栽下,他大喊:“快闪开!……”他跑出百余米远,风筝重重地砸在卡车顶上。
没有发生意外。如虎透口长气。隔了许久才回卡车。兵们看如虎的脸色,很不理解。如虎取下风筝,没什么异样,只比平常风筝大许多,风筝嘴上不知用什么办法给套上一块石子。
如虎叫下四个兵,令一人开车回去!他不可放过映云!他带着他们四处搜查了半天,一点线索也没有!晚了,如虎下令回去。
五人风风火火赶在天黑之前回到军营。两个卫兵敬礼高喊:“于队长好!”“好”虎点头进去,副队长迎出来道:“于队长你可回来了!”又愕然:“你是走路回来的?”如虎没有好声气地说,不走路难道坐轿啊!猛地省起,他问:“车呢?‘副队长懵然摇头,如虎大叫道他妈的糟了,出大乱子了!
四名兵面面相觑:”队长能出什么大事,这是国民党的天下呢!“如虎吼:”你他妈的知道个屁!“走出去一看,天很黑了,又退回来。吩咐副队长说:”周局长的那个宴会你代我去,就说我病得厉害,“又说”晚饭送我房里,没什么事别打挠我,“说完迳自上楼去了。推开门,他像第一次进入这房间,警惕的双目审视着。拿本画集坐在木椅子里,什么他妈的西艺术,如果不是页数倒正拿反也也不知道。他几次下力要撕了。又看新递的报告。一两句话说的明的就要来长篇大论。狗屁不通,还把沿途的景色也加进去。前日有人送他一只狼毫笔。说出一大串名目,只是马屁拍到马腿上。如虎不是喜欢现丑的人。现在如虎拿出来当成把剑跳凳子上桌子摆弄一阵,软瘫下来。如虎你真他妈的是孬种,一个女人就把你吓成这样,月圆时呢!那个纵横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杀手——还不是你结果他的!但这并不能压抑他心中的感觉。
他横倒床上,扯下帐子,这般过了半晌,又醒了,他给周局长的副手张立挂个电话。接电话是甜腻腻的女音,问:”找谁呀!“这么晚了!
如虎说帮忙叫一下张局长。
对方冷问:”你是谁呀!“如虎说:”我姓于!“那边格格地笑着来:”于队长啊!长夜寂寞,难以入睡啊!“如虎这边低骂一声,那边问于认长你想说什么呀!
如虎问:”张局长在么那边说他呀,死到周局长那里去了,一时半刻回不来。
如虎难掩失望之色。这样那啊!那么请你帮忙转述个事儿!
“电话声怪小的你到这边来吧!”
“不!不了!你帮着告诉张局长,我们的一辆军用卡车失踪了,我们正在全力搜寻,请张局长帮着留意一下,以免发生事故。”如虎说完赶紧挂了。
如虎带人找映云。前脚刚走,映云后脚就出来了。她衣衫破烂戴旧草帽。滚石过马路,滚到路中心的一个坑里双手怎么使劲石也不动半分。小高将车开到她跟前破口骂她。但是骂石头不会自己滚。他不得已下来帮忙,他弯下腰时大吃一惊,他发现这个滚石头是的女人而不是男人!女人已经站起!用衣袖遮着一只枪枪口对着他的胸膛!他退了一步,惊惶地说:“大姐饶命!”
映云搜出他的武器,叫他将石头滚开,然后两人上了车,映云把枪按在他腰上,说:“你开车老实点!我不会杀无辜的人,不会放过不听话的人!”
小高被她的话吓住,把方向盘转向她指定的方向。
一个多月,映云已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了。以前她皮肤白皙衣着整洁高雅,两边散开的长碎发给人一种飘逸活泼的感觉,明澈的双眼有如一潭秋水,现在她皮肤晒黑了,衣着破旧,头发乱乱地蓬成一团,脸上还有破相的几道疤。但这不能掩住她的风采,她的神韵。凤凰拨毛也罢,虎瘦雄心也罢。总之一个人的风华是如何剥——离物是人非也无法剔去的。
映云眼里更多的是生命底的刚强。
车直接闯入雷府天井——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高被逼下车,映云没有杀他,给他一张火车票。说这是去北京的车票“你能赶上那趟车!”
小高千恩万谢地去了,但他并没有去北京,战荒连年,一个人没有钱独自去远方是很难受的。如虎听完他的话大喜,这符合映云的风格。他心为之一舒。下令全队人马兼张局长处要来的二十人整装待命。副队长赶紧下去办了。
如虎走来操场声色俱厉地念一串口号!说劫军火车的匪徒现匿身于已被封了的雷府大院,”我现在宣布刘高为指挥员,全权指挥,如有不服者军法论处!“大家都是一怔,松松散散地叫:“刘指挥员!”小高急了说:“于队长我……”
于队长拍拍他肩说:“小伙子你别谦虚了,我虽做你们老大没多久,可眼亮着呢!你一直以来的表现我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今天就给你个表现的机会!抓个女人应该不是问题的!”
小高含糊地点了一下头,后来就上车向雷府进发。
一群人七手八脚下车,撞开大门,迎面就是那辆卡车军火。已被动过,还好大部分在。雷府上静得没一点声音。天井里的树叶。满地哀草凄凄。楼房的窗户大都打开。风吹着破旧的衣服。太阳的金辉照了它上半身使它下半身越加阴暗。
小高一点也没有指挥别人的习惯,而这些都是交好的兄弟,他说:”兄弟们当心点,这个婆娘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也不要手下留情,能打死就打死,能可伤就打伤,“有兵笑着一个女人把你吓成这样?小高不好搭话背贴着卡车箱托枪上前,余众后面紧跟。
天空又出现一只风筝,“见鬼”五个去运军火的全在里面,上次就是它!有人哼哼一句!抬手一枪子弹穿过风筝。风筝起了火。直坠而下”快闪!“刘高狂呼,可是风筝下坠的速度太快了,撞在卡车上,透过绿绿的厚帆布掉入军火堆。
“轰…………”一连串的爆响,整着雷府的泥土都翻了三尺深,楼房被震得多处开裂。假山的石块片片飞散。水池突然中间裂开,水流入地下,树木都只剩下枝节,近卡车的就焦成焦木了,围墙也倒了几处。两扇门像枯叶被风吹。出一起涌出的是不尽的浓烟,整个雷府烟尘滚滚!
周局长的队伍开进雷府时,这座受伤的楼房因他们脚步的震动声塌了!烟灰上升!砸伤几个人,至此雷府就夷为平地了。如虎毕竟在此生活二十年。心里难免生出许多情愫来。当年的宾客如流雅致祥和。如今人已亡去物是人非,人生至变莫过于斯!但他更惊的是他所有的兵丁全部惨兮兮地死了!尽管他隐约知道来雷府会有点不顺,并不曾想发展成这样!他现在是个空头衔的队长了!不由一阵心慌,雷映云!他没什么把握赢这人女人了,他觉得雷映云一步一步向他靠近,锋利的眼神划过他每一寸肌肤。他打了个寒战。
周局长的安慰话他一句也没有听到。只记得收兵时周局长气得腮的痣瘤一抖一抖。大声说这贱人是何方神圣,”立即出动所有武装军队封锁各个出口,挨家挨户搜查就算她妈的变成苍蝇姓周的也非将她揪出不可!“如虎想果他真能揪出雷映云,仍要好好谢谢周局长。
遗憾的是映云没有变成苍蝇。她好像平空冒出又平空消失。
这给了如虎一种压力。他虽是光杆一个但有个头衔在以后总可以慢慢发展,只要映云引起当局的注意,他就不信她真能本领通天,遗憾的是当局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事吸引了去,共产党已攻到了邻城,邻城三万兵对方一万余,一番较量下来他们吃不住了,被打得落花流水退避三舍。哭腔向这边求援。虽说战乱拥兵者为王。但唇亡齿寒。邻城破了就到这城,不如同心协力打退共匪为要。
城中兵抽得一空,如虎请求上前线,一来避开映云,再者立把军功捞几分实力。但上面婉拒了,无论谁都不会答应一个虚名的队长来挖自己的兵卒。
如虎呆在房里急疯了,半个月过去了,这半个月很平静,但映云绝不会休罢的!就像当初他的不休罢一样!致命的是映云在暗处他在明处!
映云置之死地而后生,周局长挥兵去后,她就一直躲在雷府被瓦砾埋得差不多的地窖里,白天睡觉,深夜出来随便找点东西来填肚子,她原有避其锐头几个月的心理准备,但她很快发现这城的兵卒被抽空了,估计出了什么事,警戒很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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