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怜传说
作者:辛格
天怜传说
    夜,死寂的夜,没有任何生气。

    眼,闪耀着死寂色彩的眼,不见任何神光。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以后要怎样维持生计。

    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如同没有任何思想的行尸走肉。

    *****c国,卡帮贝城。

    阳光明媚,万物复苏,游人如织,商贾云集,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连那棵有1000年历史的古树也长出了嫩芽,在微风中慢慢地原地度方步,轻轻地舒展着手脚,以它独有的语言向人们诉说它这1000多年来的所见所闻……

    人们站在它的周围,指指点点,不时会冒出一声饱含喜悦的尖叫,相机的“咔喳”声此起彼伏……古树很满足,因为它有了被人尊重的感觉,于是更起劲地展示它的风姿。喜悦的人群,快乐的古树,和煦的阳光,组成了一幅动人的画卷。

    细心的人会发现,这幅美丽的画卷上有一个很大的败笔,就是半躺在凸起的树根上的那个男人。

    一件破衣服很随意地搭在肩膀上;长发及肩,蓬蓬松松几乎遮住了整个脸庞,一看就知道很长时间没清洗了;脚下穿的倒是时下年轻人很流行的耐克鞋,但鞋头处暴露出的黑黑的大脚拇子,却很明显地说明此人没穿袜子,让人不由自主地怀疑他是怎么得到这双破鞋的;还算白皙的手放在胸口靠上的位置,手指蜷缩着,似乎抓着什么东西;更为可恶的是,也许是因为梦到了肥美的鸡腿,嘴角还在掉嘎垃……

    “真是大煞风景!”有人感叹。

    “他真是可怜啊,胡须至少有两个月没刮了,都看不清长什么样了!”有人同情。

    “他简直是在诬陷我们的国家不够富裕,败坏我们的国际形象……我要叫警察,把他赶走!”有人要落井下石。

    ……………………

    可惜,这些我都听不见,因为我当时确实在做梦。在梦里,有辛苦养育我的父母,有浓密寂静的大森林,有大大小小的野兽,有陪了我很长时间的小猎弓……当然,还有我第一次走出大山看见的那个让我发呆并直流口水的漂亮小mm!

    我自小生活在c国西部的一个大森林,那里,古木参天,空谷幽深,人迹罕至,鸟兽众多,是我童年的乐园。

    我是养父在打猎归来的途中捡来的。很多年了,他们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情景:很小很小的一个婴儿,稚嫩的躯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且正逐渐变得乌紫,咧着小嘴以最大的嗓门在号哭,哭得那么无助、可怜,令人揪心……除了套在颈部的一个黑黑的项链,身无他物。

    养父随即将我带回家,与养母一起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的到来让父母非常高兴。他们年龄已经很大了,一直没有子女,这让他们感到很遗憾。现在终于有了我,他们认为这是上天的怜惜和眷顾,特地将我赐予他们的。他们一直相信这个说法,因为那个大森林里一直是荒无人烟的,当时捡我的雪地也没有留下任何人的痕迹,连最常见的野狼、豹子、黄羊、松鼠的痕迹都没有。

    于是,他们给我取名天怜,平时总叫我怜儿。

    父母非常疼爱我,我总是在他们怀中转来转去,落地的时间都屈指可数。当我能自己走动时,总是缠着父亲,让他带着我一起去打猎,父亲还专门为我做了一把小猎弓。在我的记忆里,这把小猎弓除了带给我自己也算是个有装备的猎人的满足感外,倒是没什么成绩,唯一的猎物就是墙壁上的那只壁虎,如果壁虎也能算是猎物的话。

    我6岁那年的一句话让父母非常震惊,因为我说我要读书。他们经过很长时间的商议,决定答应我的要求。我们带了很多干粮和全部家当,举家搬迁,跋山涉水,走了一个多月,终于走出了大山,来到一个有一所学校的村庄安家。这个村叫巨石村,因为村中央有一块巨大而平坦的山石而得名。

    我终于上学了,从此有了很多同学和玩伴,我现在都认为那是我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小学、初中,很顺利,也很平淡,唯一的亮点就是我表现出了让所有老师、同学都吃惊的学习能力,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认为我不同凡响,必将出人头地。

    每次听到类似的评论,辛勤操劳的父母都非常欣慰,总是高兴地说:“当然了,我的怜儿是最好的!”

    最让我难以承受和悲痛的事在我上高中期间发生了。

    先是父亲的去世,紧接着母亲也因为过分伤心而病情加重,最后也撒手人寰离我而去。

    我至今都不能清楚地说明那段对我来说最为黑暗的时光是怎么度过的,神思恍惚中只记得母亲在即将离去的时候告诉了我不是他们亲生的真相,还说我应该是有亲生父母的,因为他们留给了我一个项链,要我好好保存这个项链,千万不要弄丢了,有机会就去找他们……

    是否是亲生的有什么重要的呢?我不顾一切地抱着母亲,哭喊着“不!不!我谁也不要,只要你们!”

    看着母亲带着无限留恋眼神的眼睛慢慢闭上,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空洞、茫然,甚至是无力的虚脱,我恨我自己不能为父母做任何事情,恨自己的无能。是的,一直支撑着我的天空轰然坍塌了下来……我还只是一个15岁的少年啊,该怎么办,还能活下去吗?我绝望得快要发疯了!对我来说,自那天起,快乐和美丽就从此降下了帷幕!

    同样极度贫困却纯朴善良、古道热肠的巨石村乡亲们,没有扔下我不管。在村长的提议下,乡亲们决定共同将我抚养成人,尽量让我把书读完。

    我流着热泪接受了乡亲们的好意,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读出个好样子来,以此来报答他们。

    但自那以后,本就内向的我,变得更加郁郁寡欢,更加沉默少言了。内心的苦楚,孤穷的处境,使我变得异常自卑,我甚至不敢面对人,不愿跟老师交流,不愿与同学们一起玩耍说话,即使见了乡亲们我也能躲尽量躲,实在躲不了,就低着头轻轻打声招呼,随后,逃也似的跑开。

    形单影只的我,经常独自一人跑到山颠,迷蒙着失神的双眼,遥望天边那一抹淡淡的痕迹,苦苦追念已经离我远去的父母,还有那不再回归的快乐时光……直到泪流满面!风雨之际,我会在父母的坟墓前徘徊,看着雨水在他们的坟墓上肆虐,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的忧郁、哀伤,善良的乡亲们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正如村长所说:天怜走路时,我都能感觉到那忧郁仿佛随时都会从他身上滴落下来,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陪他落泪。哎,他还是个孩子,是个孩子啊!这怎么得了?天不开眼么,为什么要让这么个孩子受折磨,为什么?

    时光飞逝,两年时间很快过去。我上完了高中,并参加了高考。在填报志愿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普罗海军学院,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对于一穷二白的我来说,其他院校那一年近万元的学费、生活费、住宿费、书本费以及其他杂费,简直是一道难以想像,也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而普罗海军学院却宣称,凡参军入校者,免收一切相关费用,并按照现役士兵标准发放津贴,这对我就是无法拒绝的致命吸引了。

    就这样,抱着为国家战斗、献身国防事业的理想,但更多地是为了生存,我告别了巨石村,换下了破烂不堪补丁满身的“乞丐服”,跨入c国军队这个光荣的行列。

    在普罗海军学院,我选择的是海军战术指挥专业。我非常珍惜这次近乎绝处逢生般的机会,所以,我成了班上学习最刻苦、锻炼最用功的学员。我没有个人娱乐时间,当然,也不会娱乐,因为我什么都不会玩……我的身影一般只会出现在两个地方,一是教室,二是训练场,校门都很少出。在同学们、战友们的眼里,我是一个无法理解的现代版军队“苦修士”,他们经常以此来取笑我,但我不以为然。我之所以会不择手段地攫取知识,疯狂地锻炼体魄,近乎残酷地磨练自己的意志,因为我要为以后的出人头地打下坚实的基础。

    当我在学习成绩上开始领跑,体格一天天强健壮大而令人不敢小视甚至是望而生畏的时候,我的心境开朗了许多,也自信了许多,偶尔也会说点笑话搞点幽默了,配以我一本正经的神情,往往逗得旁人哈哈大笑。我对未来开始充满期待。

    四年后,我以优异的成绩毕业。随后,开始在c国海军服役。

    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明显超过了我的预期。和平的年代和平的兵,这是大多数人的真实想法和实际做法。虽然“练为战”、“训为战”的口号天天挂在嘴边,一日三餐顿顿不缺,可我知道,那不是真实。喊什么样的口号就是要掩盖什么样的真实,或是能暴露出什么样的真实,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

    国家于我恩比天高,我一直这么认为,因为它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并没有将我抛弃,而是给了我机会!基于这种近乎神圣般的情感,我认为自己理所当然地应该为它实实在在地做点什么。我开始了自己的想当然,这事应该如此,那事应该怎么办,这需要改变,那也需要革新……并拼尽全力付诸行动,于是,一封封建议书、检举信、方案、措施、意见等等飞快出炉,并同样飞快地呈报到各级机关、官员的案桌前。

    很多人却在感叹:普罗海军学院怎么就出了天怜这么个怪物,不谙世情,难以理喻!原因似乎很简单,因为我会在单位主官愕然愤然的眼光中与到基层看“光鲜热闹”的高官反应另一面,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一些令很多人难堪的问题,会不听“好心人”的劝告执意上访,会自筹路费到军部,为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战士要说法,甚至会鼓动他人直接起诉所谓的“官”,会……

    很快,我成了很多人心目中“麻烦”、“灾星”的代名词,造成的直接后果是几乎没有哪支部队愿意要我了,或者说是不敢要了。我不管到哪里,总会出现一些轰动性的事,不是长官被查出贪污受贿、失职渎职,就是部队的纪律松弛、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虐待士兵等事情被曝光。

    更有甚者,本欲让官兵评功摆好的公布战训方案之举,在我的大力推动下,演变成了一场公开辩论,所谓方案也被批驳成一堆文字垃圾,气得始作俑者吐血一桶,发誓要把我干掉。

    频繁调动成了我军队生活最重要的部分。经常是上午刚铺好床被,下午又得收拾出发,使我的野外拉练成绩和野外生存能力直线飚升。

    每当我到一个新单位,他们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如何让我尽快“滚蛋”。军队里几乎每个部门都留下了我“战斗”的足迹,连养猪场、养牛场都没放过,就差没把我送进监狱了。

    “枪打出头鸟”,这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古训一再地被我所证明。让我异常失望的是,幸运女神似乎将我彻底忘怀,肩上的星永久性地凝固在了可怜的两颗上。

    这样的局面当然非我所愿,开始了一日三省,却不得其果。无奈之下,虚心向一个铁哥们讨教秘诀,似乎一帆风顺的他只说了一句话:“和平兵不需要太强的能力,其余的自己去体会。”我认为他说的也有点道理,尝试着去改变自己。

    慢慢的,我学会了弄虚作假、溜须拍马、阿谀奉承、四平八稳、谦虚谨慎……这好像有了点效果,至少那些人没那么仇视我了。虽然这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耻很没原则,遇到问题就躲或视而不见,但当时我真的想成为一个叱咤风云的将军,这是我的一个梦想,就自我安慰说这样做是成就梦想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但现实再一次毫不怜惜地将我出卖。我的那些可爱的长官们,不断猛拍我的肩膀赞扬我“可喜”变化的长官们,并没有在应该嘉许的时候,表现出丝毫嘉许的意思来。见面笑哈哈,背后猛捅刀,在讨论研究军官调职、调衔、加薪、奖励时,一盆盆污水,一个个臭鸡蛋,劈头盖脸就对准了我,砸得我是面目全非,似乎我就是那恶贯满盈、人神共愤的大魔头……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让人感觉好象没有把我立即扭送监狱游街示众打得满地找牙晕头转向就是件很便宜我的事了。

    渐渐的,我明白了一个事实:那扇我梦寐以求的大门已经向我关闭,彻底的关闭!当然,也许它从来就没有对我开放过。象我这样的一个无依无靠,没有任何背景的,在某些人看来属下等公民的人,不管你如何努力,如何苦苦追求,不管你做何改变,甚至变成了一个连自己都非常讨厌的人,你还是没有机会。

    公平的竞争?平等的机会?哼,给你一个平等的机会,让你们去公平地竞争那堆“垃圾”吧。当我们为那堆赏赐的垃圾争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时,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在哈哈大笑:看,那帮可怜虫,打起来了呢,动作真是花哨好看!要不,咱们再扔点给他们,也许,会更热闹啊……哦,看好了,来啰,新鲜的,你们慢慢争吧,抢吧,搞得轰轰烈烈气势恢弘点啊,要不,下次可就不给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与很多人一样不属那个高贵的行列,甚至比之更惨,甘为工具都不会有人要。我开始变得消沉,无所事事,东摇西晃,游戏人间,大有万丈红尘皆虚幻之感……

    这种近乎荒唐的时光并未持续多久,“英明睿智”的长官们发现了问题,并及时对我的表现和所作所为进行了异常全面客观的总结,当然,该拔高的一定要拔高,该下压的要坚决下压,并充分征求了基层官兵的意见,得出了高度一致的结论:天怜此人思想上不要求进步,政治上不合格,行动上不与上级保持一致,喜欢搞破坏、耍小聪明,以揭他人短处为乐,严重影响了部队战斗力提高和军队内部的稳定,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与1089号大型航母的沉没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造成近百万人丧命和上万亿元损失的“北冰洋”大海啸也许就是他一手制造的,国际方面已经通过绝密渠道对此发出了严正抗议,要求我们交人……

    鉴于天怜曾经在我海军服役,略有苦劳,所以,出于人道主义和c国国格的考虑,我们不会把他交给外国人,但他必须立即滚出军队,而且,永远不得宣称他曾经在我海军服过役,否则,将随时追究他破坏地球安全和国家巨额军备财产的严重罪行。在服役期间,他曾经侮辱诽谤了包括司令在内的高级军官35人,中级军官达280人,已经触犯了《c国刑法》第xxx条第xxx款所规定的侮辱诽谤罪,罪不容恕,但当事人心胸无比开阔博大,决定网开一面,不予追究其刑事责任,但精神损失费还是要赔的,总计金额200亿元,扣除他的回乡补助费和其他所有财产计200元,尚欠199亿9999万零9……元,必须立即打出欠条,什么时候发现天怜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什么时候执行。

    “天怜中尉,哦,不,准罪犯天怜,在这份志愿书上签字吧!”来宣布命令的是军官处处长,他洋洋自得:哼,他妈的,狗小子胆肥了,竟敢举报我贪污受贿、买官卖官,我就是做了,你能把我怎么的?我还嫖娼吸毒、贩卖情报呢,可惜我有人保,不仅没事,年底还要给我升职、加薪呢,气死你个小杂碎!哼,王八蛋,想把我搞倒,门都没有,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要让你赤条条从部队滚出去,什么也得不到,哈哈哈……

    见我迟疑着,处长阴阴的声音又响起,“好你个天怜,不签字,是吧?你这是妨碍执行公务。宪兵……宪兵……马上把他给我抓起……哼,算你识相,动作快。要记住,你还欠司令他们的钱199亿多呢,嘿,你他妈的祖坟冒青烟了,司令吩咐过,零头不要了,那也是好几千万呢,想想都心疼啊……赶紧挣了还钱吧,臭小子!”

    我靠,没有这么个敲骨吸髓法吧,还让不让人活了?就算连着头发丝都一起折价,我也值不起那个零头啊!我真想一拳把他那异常可恶的鬼脸轰个稀巴烂,但看了一眼门外那队荷枪实弹凶神恶煞的宪兵,还是忍住了,出气是爽,恐怕性命不保啊,谁知道这帮王八蛋还会给我安什么罪名?真是憋气!

    哎,惹不起就只能躲了……可我能到哪里去呢?回巨石村?不行,我不忍面对乡亲们失望至极的眼神,更何况回去能干什么呢?我有气无力地看着阴沉沉的天空,感到很茫然、困惑、绝望……

    我无处可去,无事可干,无的可追,颓废憔悴,心神俱疲,身上仅有的几个“钢蹦”也很快告馨……当我饿得站不直身,佝偻着腰,无比痛苦地从垃圾桶里捡起一个连流浪狗都不屑一顾的发霉的馒头,使劲往干涸的嗓子眼里塞时,我知道,我的生活已经掀开“崭新”的一页了!

    为了不再吃那些令我反胃上吐下泻的垃圾食物,我开始打短工来维持生计。随后,会找一个最便宜的饭馆,喝上一顿最廉价的酒,醉醺醺中随便找个稍舒适点的地方,美美地睡上一觉,直到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偶尔看见小朋友手上有“肯德鸡”什么的,会耍点小花招,或者干脆让小朋友练练拳,想方设法把那点东西弄入自己的胃里,算是打打“牙祭”。当然了,如果旁边突然窜出他的父母舅舅姥爷什么的,我就得赶紧跑路了。

    从此,短工、酗酒、饥饿、冻伤、露宿、口水、讥笑、嘲讽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虽偶尔耍点小聪明行点小骗,但从来不偷东西,那会让我觉得很没人格;从来不与人打架斗殴,我认为那是野蛮人才会干的事,武技绝不是用来炫耀、破坏的;从来不找女人,因为囊中一直羞涩,饱饭都难得吃上几顿,哪有功夫去想那些事?我也从来不乞讨不接受施舍,即便是快要饿死了也不这样,这是我唯一的一点自尊和高傲。

    随着时日的流逝,我慢慢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连自己的名字似乎都记不起来了,神经变得麻木和迟钝,眼睛也因为酒精的长期侵蚀慢慢地失去了它应有的神采……只是在思念逝去已久的父母直至想流泪时,才露出一点痛苦的神光,也许只有在那时我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人吧。

    *****四季中,我最喜欢是的春天,不仅因为她的美丽,也因为她带给我更多的打短工的机会。我打短工不是为了车、房、女人,只是为了酒和食物,酒精可以麻醉神经,食物可以让我不致被饥饿反复折磨。

    刚才,一对用了几乎一辈子积蓄买了新房的老人家请我搬家,他们的喜庆气氛感染了我,我以一人顶俩的姿态很快就给他们搬完了。他说没零钱了,要我等一等,我说不用麻烦,给我几个面包和一瓶白酒就行,老人家很感谢我,还送给我一双耐克鞋,虽然有点破,但比我以前的那双胶鞋好多了。吃饱喝足,感到有点困,就靠着一棵大树睡过去了。

    一阵猛烈的摇晃将我从梦境拉回现实,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忽然感觉脑门有点疼,似乎是有人用一根棍子在用力地戳我。费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才慢慢清晰起来……

    原来是两个警察很威风地站在面前,一个单手插在腰上很威严地说着什么,说的很起劲,飞舞的唾沫在阳光下闪耀出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另一个一边推搡着我的肩膀,一边用警棍使劲顶我的脑袋,看来,为了弄醒沉睡的我,他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真是难为他了。

    “人渣,快点起来,这里是你呆的地方吗?赶紧滚,滚的远远的!”一边愤愤不平地骂着,一边用力地用棍子戳。

    “公民们,我们要用实际行动来爱我们的国家,这个渣子要污染我们的环境,败坏我们国家的形象……他就是我们的敌人,大家说,是不是应该狠狠地揍他一顿?大家说,该不该?”虽然响应的人不是很多,但另一个警察说完后还是象完成任务了一样朝我的方向走来,我能明显地感觉他眼中的凶光。

    “他奶奶的,我什么时候破坏环境了,你们什么时候又成了环保积极分子了?……除了给人扣大帽子压人外,你们他妈的不会玩点新花样吗?真是没创造性!……不知道有个名人说过没创造性就意味着死亡吗?真是不可救药。”一边暗骂着,一边想着逃跑的方法,因为我还不想跟这种只会虚张声势吓人、欺负弱小百姓的烂人动手,他们还不够资格。

    我拨开警棍,站起身,同时移步后退,准备撒腿就跑。看他们那个八戒身材,颤巍巍的肥肉挤得警服都变形了,好像要渗出油来,拼长跑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另一个见我要逃,赶紧取出手铐,从树的后方急奔过来,试图将我包围。

    我并不紧张,反而停了下来,没做任何动作……在我看来,他们的包围根本不能算是包围,不仅不能发挥包围的合力,而且会相互掣肘,还不如单打独斗呢!这也可以证明这两个狗屎警察平时除了摆摆威风、敲敲竹杠、吃吃喝喝外,根本没别的本事。

    在他们快要接近我身体的瞬间,我出手了,扭身、侧滑、拐肘、推掌、勾腿,如水银泄地般一气呵成……只听“啪”的一声,两只肥猪众目睽睽之下来了个“亲吻秀”。

    围观者开心大笑,不知情的还以为拍电影呢,当场提出了自己的改进意见:亲得太投入了,这不是鼓励搞“同志恋”吗,不仅违法,还会严重影响观众情绪和胃口的……反对者有之:是剧情需要嘛,作为演员,就应该有为艺术而献身的精神,只不过,最好还是找个帅点的……唉,不行了,我得去吐一吐!等着我啊,马上回来,继续评论。

    俩人难堪地对望了一下,似乎在埋怨对方吃了大蒜不刷牙,一个月了不洗澡。随即狠狠地抹了抹嘴,好像上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眼中闪着凶光,恼羞成怒地呐喊一声,同时掏出手枪朝我扑将过来。

    “站住!……再动就一枪打死你!”狰狞的语气让人胆寒,再也没人认为这是在拍戏了。

    面对着这两只“肥猪”恶狠狠的眼睛和那黑洞洞的枪口,我瞬间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一股怒火随即从心底升腾:这还是维持公共治安的警察吗?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难道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地将我解决?

    求生的本能如雷电般强烈地刺激着我本已麻木的神经,很快使我的动作恢复了往日的敏捷。我不退反进,迅速闪身滚转,猛烈地向两人膝盖踹去……在其前冲之势受阻变形的瞬间,闪电般抓住两人的手腕,顺着腕关节的方向全力一推,只听喀喳喀喳两声脆响后,俩人各自把着断腕痛苦地蹲在地上。

    还算有骨气,没有叫也没有哭,只是用怨毒的眼光看着我!如果眼光也能杀人的话,我绝对已经死一万次以上了。

    我轻蔑地看着这两个真正意义上的人渣,话都懒得说,自我感觉潇洒地撸了撸挡住眼睛的长发,一脚将地上的枪踢飞,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深夜,静了很多……

    长长的街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身影,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那么孤独、凄清!

    空空的酒瓶、无声的叹息、呆滞的眼睛、凌乱的长发、高瘦的身形、黑黑的项链,映衬着苍白而显病态的脸庞……

    迈着略显踉跄的步伐,向前走着,走着……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没有终点!
天怜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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