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火者第二章温柔陷阱第一节疑窦丛生小说

    第二章温柔陷阱

    第一节疑窦丛生

    杨书记的家是坐落在水仙胡同里的一个平凡小院，这个小院大约建于前青末期，它是一个标准的老北京小院，正房、厢房排列得井然有序，院中央种植着各种季节的花草，一片盎然生气。马克扬和向大同到的时候，客厅里还有另外四个人在座，安全部李部长，张副部长和王副部长以及特情处姚处长。他们大概还在研究案子。

    王副部长马克扬认识。三个月前，因向大同的推荐，马克扬曾到过这里。在这里，杨书记交给他一封群众来信《程嘉维—边西省大蛀虫》，程嘉维是边西省省委书记，这封署名罗天成的信中，对程嘉维在边西省的项目招标中的舞弊行为和收受贿赂行为给予了无情的揭露。杨书记委托马克扬去边西省调查与采访，当时，王副部长也在坐，王副部长还给他讲了中央反腐昌廉的决心，要他放手大胆干。不曾想，马克扬去西南边西省边城市后，却阴差阳错地认识了原边城市委副书记、后调到楠东省任省委副书记兼海城市长石宝胜的小女儿石小妍，石宝胜因受楠东省赖尚发走私案牵连自杀身亡，其身后的线索也由此中断。马克扬陪着石小妍去楠东省奔丧，见到了因与走私分子抗争的海关干部和公安干警，在他们的感召下，石小妍交出了石宝胜的笔记本，这可是揭露隐藏在更加高层的贪官们最最关键的证据。这中间，他们经历了多少曲折离奇的风险与磨难，面对过多少胆颤心惊的杀机与阻拦？也许只有天知道。可是，就在将要大功告成的时候，马克扬受到致命一击，不得不用这关键证据换回儿子。

    杨书记为他们作了相互的介绍，相互间一阵寒暄后落座。随后，马克扬将今天的遭遇向大家作了简要的汇报。

    “看来，我们低估了对方。”李部长说，“从他可以全程对你监控来讲，这个人的能量相当大，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王副部长接道：“在中央，有这个能量的人可不少。”

    “是呀，这可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它告诉了我们，今后的工作是何等的艰巨与困难。”杨书记说，沉稳而干练。“今天上午，当小江回来向我汇报时，我正在开会。开始，我还真以为你儿子出了车祸，可是，当他说到你三天前已将石宝胜的笔记本寄来北京时，我知道出问题了。我立即通知有关部门起用监控系统。”

    “监控系统？”马克扬迷惑不解。

    “是的，监控系统。”杨书记慈祥地解释，“三个月前，你去边西省时，我为你提供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为了你的安全，我们在电脑里放了一个小小的发生器。无论你在哪儿，我都能找到你。”

    “怪不得，”马克扬释怀。“在高速公路上有一辆帕萨特跟踪我。”

    “帕萨特？”这回是杨书记迷惑不解了。

    “是呀，一辆深灰色帕萨特。”

    “没有，我没有派人跟踪你，”杨书记道，“这又是一个新情况。”

    “那又是谁呢？”

    “还有一拔人在跟踪你。”杨书记继续道，“我们是用卫星在监控，根本就无须派人跟踪，我们等会儿再说这事。从监视屏上，我们看到你上高速下高速东四环南三环左弯右拐……最后，去了后沙峪，我立即命令突击队出发。”

    “将笔记本抢回来了？”马克扬紧张地问。

    “没有，”杨书记不无遗憾地说，“我们晚到了一步，只把电脑抢回来了，严格来讲，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将你的电脑和赖尚发走私案资料带走。他们只是把笔记本销毁了。”

    王副部长：“也就是说，对方根本就不在意赖尚发走私案，他们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销毁石宝胜的笔记本。”

    “是的，”杨书记说，“现在看来，这个笔记本与赖尚发走私案没有直接关联，或者，赖尚发走私案的其他相关资料都不足以威胁隐藏在他们后面的那只黑手，而只有这个笔记本对他是致命打击。所以，对方势在必得。”

    “是吗？这笔记本究竟记录了什么？我翻看过，全是代码，看不懂。”马克扬自责，“我当时就少了一个心眼，今早在石小妍交给我时，我应该找一个有扫描仪的电脑店，把它扫描下来，当时就想到，马上就交给您了，没有去做这个工作。”

    “这不怪你，”杨书记微笑着宽慰他，“就算你想扫描下来，一大早，哪儿有扫描仪的店家开门？”

    马克扬：“真不甘心哪！”

    一不小心，证据彻底失去了。

    杨书记继续说：“尽管失去了关键证据，但是，对方却留下了更多的痕迹与线索……这个留待以后查。我当时就想，是谁将这个信息发出去的？知道这个笔记本的人有几个？一个是你马克扬，但如果是你马克扬通的消息，你根本就可以不将这个笔记本的事告诉我，又何苦多此一举？一个是石小妍，可如果是她，他们为什么不在海城动手呢？还有，如果是这样，她又何苦将笔记本交给你？另外，我还通知了安全部的领导们听取汇报，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汇报的人就是你马克扬啊。那么是谁呢？我想到了小江，但我当时并不敢确定是他，因为我只要他接你，并未告诉他你身上有重要证据。”

    向大同：“是他？”

    “确实是他，但这中间有个问题，谁指使的他？他所做的工作也就是证实笔记本在克扬身上，但是，谁要他证实？这个指示他的人又怎么知道这个笔记本在克扬身上？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杨书记沉思着，“我去找小江，他不在，问他同办公室的小高，小高说，只听他对着电话说了声：‘你怎么可以向孩子下手！’就出去了。看来，他是受了骗，只是他太天真。我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马上派人找他，在天体茶楼里找到他的尸体，他被人毒死了。经过查证，在他接你不久，他的手机确实发出过短信息。如你推算，他在证实你身上有重要证据后，发出了信息。”

    “这信息发给谁呢？”

    “正在查，接信息的手机是外地号，大概是神州行。”

    “神州行？没有身份证备份。”

    “是的，有消息后，我会告诉你。”然后，杨书记语重心长地说，“克扬啊，我找你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个案子就此告一段落，我要你全身退出，我不希望你和你的家人再次涉险。在此，我代表中廉委和安全部向你表示最真诚的感谢，也对向大同同志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表示真诚的感谢。”

    向大同欠身：“不用谢，是我们应该做的。”

    杨书记拿出那个电脑包给马克扬：“这个，还是交给你用。”

    马克扬接过包，说：“行，这里边还有我没有写完的调查报告和一部小说呢。只是，还……”

    “我知道，”杨书记打断他，慈祥地说：“这个案子我们会查，堂堂皇皇的安全部三位部长都在这儿，还不能将一个小小绑架案查个水落石出？你就别插手了，好吗？边西省的建筑工程招标调查采访完结了吗？”

    “还没呢，还有几位关键人物和证据我没找到，所以报告也只写了一部分。”

    “报告的题目是什么？”

    “《程佳维——折腾边西省没商量》。”

    “是吗？”杨书记皱着眉：“真这么严重？”

    “是。”

    “能继续调查采访吗？”

    马克扬义不容辞地：“行。”

    “你可要注意安全，”杨书记说，“干我们这项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你要多加防备。你不是说还有一辆车跟踪你吗？”

    “是。”

    “这个，我会查。”杨书记关切地，“还有，你的孩子应暂时转移一下，要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来，对方有点狗急跳墙。”

    “行，我会安排好孩子。”

    从杨书记家出来，两人的心情都不好受，本来可以帮助中廉委再破一大案，但却功亏一篑。

    “你说，还有一辆帕萨特跟踪你？”向大同问。

    “是的。”

    “哪是谁呢？”

    “不知道。”

    “莫非，是程嘉维？”

    “这倒有可能，我去楠东省前，找过罗天成。”

    “他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马克扬道，“我见着他的时候他已傻了，根本不能讲话。据说，他老婆被车撞死后，他就是这个样子了。也可能是装的，我给他留有电话，他有事可找我。”

    “是吗？”向大同皱着眉，“是正常的车祸？”

    “车祸怎么正常呢？”马克扬笑道，“不过，看样子不是有意撞的。”

    “你见过肇事司机？”

    “还没有，不过，我见过事故报告。”

    “看来，”向大同道，“你还得去找找那个司机，”

    “行，过几天我再去边西省的边城市。”

    “走之前把家安排一下。”

    “好。”

    “你去边城后，孩子就暂时放我们家吧，”向大同道，“我看他与倩茹也挺贴乎，我老伴也已退休在家，成天无所事事，吵着闹着要找老头跳舞，嘿，这小家伙正好可以陪陪她。”

    马克扬戏谑地：“怕我嫂子跟个老头跑了？”

    “瞎说啥？这臭小子，”向大同瞪眼，“最最重要的是，孩子可不能再出什么事。”

    “那是，那是，那感情好，回头我跟思雨说说，”马克扬感激地说，“反正她也正忙着搞对象。”

    “你是在妒忌人家？”

    马克扬不好意思地：“哪能呢？”

    两人说着话来到十字路口。马克扬的电话响了。

    “喂……”

    “你好，马记者，”电话里传出一清脆悦耳的声音，是个姑娘。“我们上午见过，我可给你带了两小时的孩子，我是海洋公园管理处的薪虞铃。”

    “哦，是你呀，你好。”马克扬问：“有什么事吗？”

    她没有等到“改天”，当天就来了电话，还真有点迫不及待？

    “我有文学方面的问题请教，”嗓音里可有撒娇的成分。“你不是说可以向你请教吗？说话可要算数。”

    “当然算数。”马克扬笑，和颜悦色。“行，什么时候呢？”

    “今晚，怎么样？”

    “今晚？就你一人？”

    “是呀，我老公去上海出差了，女儿我也送到奶奶家了，就我一人。”

    这不是暗示吗？好戏登场了，何乐而不为？马克扬笑笑，说：“行，在哪儿见面。”

    “六点在‘浅水湾’西餐厅，行吗？”

    他看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行。”

    马克扬放下电话，对向大同说：“主编，今晚，能帮我带带孩子吗？”

    “不行。”

    “你看，我家小杰与倩茹挺合得来的，”马克扬涎着脸，“就让他在你家与倩茹住一晚？反正过几天他也要到你家住。”

    “你是正事？”

    “当然是正事，”马克扬说得有板有眼，跟真的一样，“有个线索我得去采访。”

    “好吧，”向大同挥挥拳头，“要是跟女人鬼混，我可要打破你的头。”

    马克扬一本正经：“绝不会，怎么会呢？”

    向大同挥挥手，“去吧，去吧。”

    “谢谢，”马克扬很热情地与向大同握手，一转身便融入到人流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