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池文集厚度小说

    2005。8。1开头，8。2继——（来自深夜）

    腊肠在开水里泡着，油亮的肥肉上裹着一条条细细的筋，有点像海报上的“蜘蛛侠”。我才相信，这真的是由肠子灌的，那么厚的肠子被胀得那么薄，是什么动物的肠子呢？弹性那么好！

    晚饭是香喷喷的，腊味香肠焖饭，再放了点青菜，弄得整个楼都是腊肠子的香味。

    现在晚饭时间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我把四颗绿色的药丸吃了……

    那药让我想起庄，虽然我时时都在想他。但是，吃过药后想的感觉就不同了，就像正在疼苦中挣扎的病人，咖吗一打进去就不疼了。我就刚好和这种情况相反。

    摸着手机，摸得它发热了。有种冲动想把它狠狠地甩出去！我压制着，因为它的主人是我弟。于是，我只好把它甩在被子上。现在庄该睡了，他不会接我的电话。我最疼恨这种情况，海波就有睡觉关机的习惯，被我训几次就改了，那时我喜欢深更半夜打电话吵他睡觉。但是庄，我竟什么都能容忍！我恨自己！

    又摸出了手机，凉凉的，我继续摸在手里，把它摸热。cd里在唱着忧长的“jem’appellehélène”，曲中的helene一定很幸福，那怕是在天堂还是人间。就像我唐嫂，她也叫这个洋名，这歌是在她那听来的，是一个很爱很爱她的另一个男人给她买的碟，回到家里放，开着车也放。

    刚才接了洪林的电话，以前她每次给我打电话都是叫我一起去玩，现在叫我都是有事相求，因为……

    她妈死了。她在电话里将死字憋得很紧，我说了很多次明白！明白！她才没有再重复着给我用别的字眼来解释。

    芳，怎么打你电话老关机？………我回深圳了，回来快一个月了，我妈她……我弟也来深圳了，在家里不读书跑去上网，还欠了好几百块钱，说我不给他还就不回去读书哦！现在我都不敢去上班，怕让他一个人呆在这里会碰到什么坏人，脾气坏得要死！！只有我妈管得了他，哎，以后谁也管不了他了……我妈就那样走了……你知道了吗？

    逢人不提枯荣事，那是从爷爷的《增广贤文》里学来的，我故意敷衍了几下，开了会玩笑，转开了话题，进入她真真急着找我的原因。

    你弟多大了？——十八了，不小了，什么毕业的？……哦？！初中毕业？……不是十八了吗？哦！别难过，脾气不好是这样，我有个叔叔脾气不好也是这样，现在可会赚钱呢！……我们厂现在不招零工，我都休了大半个月假了。你去看看，让他买报什么的嘛！是啊！这么大了，这种情况还去欠那么多帐。……还要复读？！我看你就别让他去复读了，不是读书的料就别浪费时间了。帮他找个职业学校学门技术要紧。……不要让他再碰电脑了，那么爱上网。像我那时学电脑，会上网了就什么都不管了。……他自己怎么打算？呵！就要你帮他还清债才回家，你把他送到劳教所去！！我弟要是这样我打他半死！……什么？他打你？……

    ……只有我妈能管得了他，我妈就那样走了……你知道的！

    你的“阿新新”呢？找他啊！

    我吕洪林瞎眼了！他人间蒸发了！我回家后就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从我妈病了后就没有关心过我！他一点也没有想过我！我回深圳只见到他哥，说他去海南了。好恨心！我妈病成那样，电话也不给我一个，我恨死他了——如果再看到他，我要狠狠的打他一顿……三年了！原来他是这种人……

    ……………

    男人，他妈的男人！都不是东西！世界上没有好男人！好男人死光光了！好男人还没出世！

    我越想越生气，给俘虏发信息！我恨他时只称他俘虏！该死的俘虏！哦！我真的好狠哦！

    庄，可能我的灵感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只有拖着困惑的眼睛和浑浊的脑海，在疲惫中才能品味到如泡菜特有的酸辣味那般的灵感，像那满口的口水，会源源不断……

    你上次汇的人民币用完了。

    我终于明白了我唐嫂的那句经典：男人赚钱就是给女人花的！那壮观啊！就像钟镇涛先生说的：老婆取来就是用来疼的。所以我很自怜，因为花不到他赚的钱，也没被他疼！

    我宝安那个朋友的妈妈走了，很为她难过。两个月前还带着从深圳东拼西立凑的钱回去给她妈治病，竟是回去送终，若大一个美人，被生活榨成了荷兰豆。更可恶的是！她那个曾山盟海誓的男朋友竟因为她变成大债头后人间蒸发了。所以我坚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好男人都被人抢光了。就像你庄这样的好男人，早十年前就被人抢走了。所以，我坚信：好男人还在天上，上帝还没让他出世呢！

    我这些结论说明了什么？——世上没有真情，只有性与金钱的占有；世上没有爱情，只有谎言与坟墓式的婚姻。那坟墓里还有尸虫，就如父母有我！

    ————两个字，残酷！！

    发完了那几条信息后又觉得后悔，干嘛说得那么绝呢？他是庄呢！明天他一大早就看到我向他要钱，又是朋友的妈死了，岂不是不好？

    ——难过！我打开mozart25，这首曲子最让我心碎。很想他的时候就会听它，听它的时候就会很想他。所以这是我听得最多和听不厌的曲子。戴着耳机我默默地，忏悔着入睡了……

    梦里响起了贝多芬的艾丽丝，长假后的第二天上班就感觉好辛苦好辛苦！可能是睡得太晚了，手里都拿着牙刷，眼睛还没有睁开……

    办公室里静静的，不如说是沉闷的。我突然吓得跳了起来，因为手机响了，好多人都看着我，拿在手里像点燃的鞭炮串子，我从办公室里往外跑，溜到到了档案室。这档案室里弥漫着死老鼠的味，心里直想吐，但过了会好像也没那么浓，可以将就着过去，因为这是庄的电话……

    庄正在公安局按手印，要给我描述早上发生的事，还要描述那个他见到的东西，可说到正点上他就缓不过来了……

    早上他又到他的天然游泳池——梧桐山的xx仙潭里游泳，游了几分钟后，发现山壁下有一个藕状物，泡得黑黑的。他靠近点看，发现像个人，于是爬上了岸，顶着恶臭挺过去看个究竟，水里有条腿！还真是个被这塘水泡得膨胀得发黑的死人，唯有那节臃肿得像莲藕的手伸出水面……今天早上有具高度腐烂的尸体陪着他游了好几分钟的泳，恶心！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匆匆挂了电话，我也冲到洗手间缓了好一阵！把那一肚子的死老鼠的味道全缓出来！然后找到了阿姨一起去清理，发现是来自外间的用餐间的一个箱子里面。那箱子是外面餐厅送盒饭用的。经常留下个屁股不擦！我一气之下，叫阿姨以后看到他们送餐后没有把东西带走，全当垃圾处理！出了事找我刘某！大不了谁都不吃那鬼店的筷餐！后来阿姨在档案室里播了点柠檬味的清新剂，我让她在我身上也洒了点。恶心！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我总能感到矿泉水里有腐臭味，连中午的午餐都有！老四川那女人今天还是没看我一眼——我一碗饭都没有吃完，所以我也没有理她！因为我把鸡杂挑出来吃了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往厕所跑，把吃下去的鸡杂全吐了！那些鸡杂可都是从死鸡肚子里掏出来的啊！

    庄说他把那条游泳的内裤丢进了垃圾桶，还有那双鞋，汉衫！最可惜的是那个天然游泳池……

    哦！我的艺术家真的受惊了！还说要到仙湖庙里去拜拜，还用柚子叶洗澡去邪！我说，亲一下压压惊，他问我介不介意那泡了腐尸的水冲过他的嘴里。我说我不介意，只要用肥皂洗两次就没问题了！洗深点，最好连那肺和心都洗一下！

    下面是他早上给我回的信息：

    这个礼拜身上完全没有钱，包括平时的一点积畜也干光了，我已经很省了，真是郁闷！不过等发工资会好点！

    ——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