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滴自由
作者：自由心情自由风
黄昏时分，方伟渐空着肚子去了韩大爷家。
韩大爷家里家里拾掇的挺干净，由此却不免有些冷清。儿子去了日本，女儿早已另立门户，很少回来。韩大爷是个旧知识分子，可老太太是个半文盲，自然不会附庸他的风雅，退休在家甚是无趣。老头子喜欢东瀛，有时候摸起电话，会来上句“摸西、摸西”，甚至还能用日本语唱我爱北京天安门，偏巧方伟渐也学过两天日文，他那是为了玩日文游戏，想了解里面的剧情，兼着想学几句日本骂人的话，幻想着将来日本鬼子再侵华的时候能派上用场。当然这些个韩大爷并不知道，由此老头子便又觉得和方伟渐愈加的合缘。
吃饭的时候韩大爷老俩口轮流替方伟渐夹菜，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心里惦记着韩大爷所说的究竟何事？难道是对自己有所图？但即便是有所图，自己也该报恩，但问题是自己啥都没有呀？
于是方伟渐问，“韩大爷，究竟是什么事呀？”
韩大爷刚想开口，老太太对着老头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对着方伟渐一个微笑，“好事！绝对好事！吃过饭说，包准让你欢喜。”
这样一来，方伟渐虽是疑惑，但美食当前，却也顾不上这么多了。
吃了饭，韩大爷让方伟渐坐沙发上。
老头子拿出一根烟，但是不冒火，据说是一种戒烟器。跟烟一个模样，就是吸呀吸，烟也就是戒了，既保留了习惯，又灭了尼古丁的危害。
老太太手里拿着织到一半的毛衣，眼睛不看针线，却时不时往方伟渐这瞟，象个地下工作者。
韩大爷吸了两口戒严器，然后是眯着眼笑，无比舒爽的样子，看见方伟渐如坐针毡的样子，笑道，“呵呵，你别紧张，不会坑你的！”
“哦，不紧张，您就算要是要坑我，我也认了！”
老爷子慈眉善目地笑，“我说，伟渐啊，你有没有谈恋爱呀？”
“哦？”方伟渐楞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老太太比他着急，插话道，“哦什么，问你有没有对象！”
“没有，自己都养不活，谈什么恋爱。”
韩大爷把戒烟器收回盒里，“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别，那怎么可以？我这样子，谁要啊？”方伟渐一惊之下，还是做了违心的推委。
韩大爷伸手来拍他的肩，“不要灰心丧气嘛，年轻人嘛，应该有点朝气，如何肯妄自菲薄？”
方伟渐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朝阳之气是没有，糟糕之气是有的，我这样子还是算了……”
老太太打毛衣的手停下来，“怎么就算了？你怎么样子拉？又不难看，小后生思想不要这么封建，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看人家电视里每个星期六不都相约面对面，有情就牵手吗？”
韩大爷趁热打铁，随声附和，“有了对象就有前进的动力，我那会还不是有喜欢的对象，才树立重新做人的信心嘛！”
老太太冲他白眼，“老不正经，说这个干什么？”
韩大爷心想，又不说你，但又不敢说出口，只好咽了回去。
老太太冲方伟渐一展眉，“我跟你说，伟渐，姑娘都替你找好了。”
“哦，”方伟渐嘴巴形成o型，心想，还真有人要跟他相亲啊，挺有意思，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过去尽看着人家相亲了，他还在边上老给人想潜台词，不知道自己应付又是如何光景呢？
老太太拾起手中的活娓娓道来，“我有个小侄女，大学刚毕业，是个药剂师，不光人聪明，人长得也好看，身体苗条，大大的眼睛，跟那什么片里……”老太太望向韩大爷。
韩大爷赶紧提点，“动画片！”
“对，动画片，她就跟动画片里小人似的，那小样，可让人怜爱呢，就是命苦了点，爸爸死的早，跟妈妈相依为命，不过，这样的孩子最是懂事！怎么样？配你还行吧？”
“怕屈了人家。”方伟渐忙道。
老太太一针扎进绒线里，“什么弯不弯，屈不屈的？就事这么定了！”
“哦！”
“明天晚上到我这见一面，然后带着人家去看看电影什么的。你主动点，这事准成，人家姑娘也没什么太高的要求。”
方伟渐只觉得莫名其妙，就好比天方夜谭的事让人给定了，于是就成了一千零一夜。
韩大爷也乐了，“见个面，喜欢就谈谈，两人一起出去玩玩……”
“哦！”
“把自己打扮的象点人样，别跟流氓地痞似的。”老太太叮嘱着。
“知道，知道。”方伟渐气忿，心想，我一哲学家，怎么流氓拉？最多也就是个业余爱好者。
“注意点文明礼貌，起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我从小就五讲四美三热爱。班上的小红花三天两头带。”
“你就吹吧，现在花言巧语，一会人家姑娘面前就不支声了，三棍子打不出闷屁。我告诉你，伟渐，我保的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不许让人家看不上你，更不许你看不上人家。”
“不会，这点我信得过伟渐。”韩大爷对方伟渐插科打诨的水平倒是颇有信心。
老太太数落老头，“你懂什么？你那会还是愣头青一个，结结巴巴的”。
韩大爷涨红脸，“你提这个做什么？我那是让四人帮给整得麻木了！”
老太太见方伟渐不吭声，知他是在思前想后，便说道，“你别以为相亲不好，有钱人玩的都是自由恋爱，可又怎么样呢？因为太自由，所以恋爱总是不能有好因缘。这就有点象织毛衣，就这么点材料，看看能织成是什么样的衣服，只要认真织，就能织出好花样。”
韩大爷也忙不迭地敲边鼓，“自由恋爱很糟糕，离婚的概率相当高，正在或准备的离婚的人相当多。自由恋爱的人通常对婚姻都不负责，很随便，只知道爱情谈到一定程度就要结婚了，那知道爱情这东西既不能保鲜跟不能保险，一旦结了婚，没了爱情谈，便觉得无事可做，少不了要摩擦磕碰的，其实你想，结了婚再恋爱，也很有趣；或是谈了一半恋爱然后结婚，结了婚再谈另一半恋爱，婚姻反倒能稳妥的多！”
老太太把绒线搁在膝盖上，“对，现在科学发达了，什么样的人都往电脑里一塞，让电脑来给做媒，什么性别，年龄，身高，收入全有了，五官后面就两字——端正；也有自己觉得长得不一般的，说什么风流周党，玉树临风，这能靠的住吗？说什么什么部长？其实也就是个小卖部部长；什么大老板？也就是摆地摊的小贩，全都是骗人的。”
方伟渐笑了，“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老太太见他信服，自己也乐，“呵呵，电脑那东西哪有媒人好啊，都知根知底的，你说是吧？老头子！”
“夫人所言及是！”
“别跟我弄那个之乎者也，这年头说这个，倒不如去腌黄瓜。
方伟渐心想，这腌黄瓜比的了之乎者也，倒比不了做媒，黄瓜腌了好歹还是黄瓜，做了媒却不知做的是爱、恨、情、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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