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花
作者:`杨东旭`
尹坷在顷刻间出手伤了其弟元波、其父尹三平、村长、丹戈,最后和慎达两败俱伤。这些事情深深的落在了渊花村村民的心里,他们忘记了尹坷曾是一个散漫懒惰,有些无赖的少年,只记得在那短暂的时间里,他变成了武功超绝,杀气腾腾的恶魔。甚至他倒在地上,胸口插着木剑,失去了所有生气的时候,也没人敢上去救他。村民们扶起其他伤者,渐渐散去。
六月山间天气变化无常,刚才还是风和日丽,此时却好像受到了那场血战的影响,只听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随后砸落下来。
大雨淋透了乔嫣儿的全身。村民们离开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她留了下来。她慢慢移动脚步,来到尹坷身旁,俯下身去,却听有人喝道:“乔嫣儿,不许你碰他!”
乔嫣儿抬起头,看到七萱站在雨中,心想,原来她也没走。
七萱冲过来,一把推开乔嫣儿,喝道:“你还想害他么?你哥不是还活着,难道你非得把他弄死,给你哥报仇么?”
乔嫣儿道:“我……我不想杀他的……”
七萱道:“哼,你不想杀他,为何这一剑如此狠毒?他平日怕你怕得要死,我还不知原因,现在终于明白,原来你竟是如此恶毒之人!”
乔嫣儿道:“不是……不是的……他不是怕我……你让我看看他。”
七萱冷声说道:“有我在,你别想再害他!”她掺起尹坷,往她家走去。
乔嫣儿急道:“你……我便是要杀他又怎样?你也看到,他刚才连他弟弟和他爹都害了,他根本不是人!”
七萱却不理会,扶着尹坷,在雨中渐渐走远了。
这里本是尹家的房舍,现在只剩下了一地碎砖碎石,大雨冲刷,尽去尘埃。乔嫣儿茫然看着七萱和尹坷离去的方向,心想,你从来不是怕我,我知道,你只是让着我……可为何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
两个月,匆匆之间便过去了。秋天到来,满山遍野尽是黄叶,阳光照在上面,一片鲜艳明丽的金色,在这落叶时节,唯独珊彦树始终没有半片叶子枯黄,满树绿叶,随秋风摇摆,簌簌作响。
一群少年男女正在树下修炼,慎达在旁指点。但他全无师长姿态,与徒弟们有说有笑,气氛融洽之极。只有一个少年,远离大家,独自坐在珊彦树下,双手支着下巴,呆呆地不知在看向何处。他不愿意过去和大家一起修炼,以前是因为他太懒,现在则是因为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他。除了元波等几个人,其他人都怕他。他在哪里出现,别人就立刻散去,一句话都不对他讲。
他就是尹坷了。
两月之前那一战在渊花村所有村民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当时受伤的人,慎达休养三日才复原,村长、尹三平休养了一周,丹戈休养了十天,元波休养了十八天。还有一个乔嫣儿未曾受伤。至于尹坷,他在五天之前从昏迷中苏醒过来。这次他没有再发狂反常,但他再也不像曾经那样逢人便开玩笑,因为人人都躲着他,他也变得沉默起来。
尹坷忽然自言自语道:“婆,你在么?”他声音很小,与大家离得又远,因此无人听到他的话。
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冷说道:“干吗?”
尹坷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女子的声音道:“那你找别人说去,我还有事,没工夫陪你聊闲天。”
尹坷道:“婆,你还没恢复?”
女子的声音道:“没呢,还差三日便可以好了……不和你说了。”
尹坷道:“婆,等一下。”
他的声音提高一些,让慎达听到了。慎达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也注意到慎达的目光,便低下头,再不言语。
慎达摇摇头,心想,那天我探察他体内真气,发现盘甲君的元神竟如消失了一般,完全没有动静。可盘甲君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消失,我可得好好盯着他,可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这时元波走到慎达身前,说道:“慎达爷爷,今天是考试的日子了。”
慎达道:“是吗?又到考试的日子了?唉,也不知是谁定下这一个月考量一次武艺的规矩……”
元波道:“慎达爷爷,好像是你定下的。”
慎达干笑道:“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嗯,我今天有些倦了,你便替我考他们吧。”
元波为难道:“我怎么行?”
慎达道:“没关系啦,你现在也是咱们村里数一数二的高手,足够考这群小屁孩子,快去吧。”
元波道:“是,那我去了。”
所谓考试,就是和慎达学武的孩子,每月一次与慎达过招,好让慎达看看大家的武功进境。这个规矩确实是慎达定下的。当初是因为他找不到人与他过招,他才想出这个法子,拿小孩子练手。可孩子练得再好,也始终不可能让慎达使出一成武功。因此慎达早就腻烦了,今天便让元波替他考较其他孩子。
大家排好队伍,一个一个上来和元波比试。第一个上来的是一个粗壮少年,一脸傻相。他是练习刀法的,手执两口木制长刀,上来大喝一声“哈”!然后又叫了一声“哎呦”!便被元波击倒了。元波连忙将他扶起,说道:“壮壮,你没事吧?都怪我,没掌握好力道。”壮壮傻笑道:“呵呵呵,元波哥哥,是我太笨了。”他拾起双刀,转身回到队伍中。
后面上来的几个人都在一招之间就被元波击败,慎达急道:“元波,你给我放慢动作,收起力道……对,再慢点,再轻点……还是太快了……啊,这样差不多了……”
元波已经将速度力道减至最弱,却再一次只用两招便把一个少年手中的木制板斧震飞脱手。这时芷月走了上来,和元波互相行礼,开始比试。二人噼噼啪啪转瞬间拆了二十几招,芷月却还没败。
尹坷坐在树下,注视着正在过招的元波和芷月,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小子,心痛了吧?”
尹坷低声道:“婆,不用你来管我。”
女子的声音道:“蠢才,蠢才。”
尹坷摇摇头,站起身来,独自往村子走去。慎达虽然看到了,却没有阻止,心想,唉,随他去吧,看他最近情况,料想不会出什么事情。
这时忽听芷月娇呼一声,尹坷陡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芷月木剑落在地上,元波上前说道:“芷月,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小心……”
芷月微笑道:“不关你的事,是我大意了。”说着,她向尹坷这边望了一眼,尹坷连忙低头走开了。
他从山上下来,到达村口的时候,看到丹戈身后缚着包裹,正走出村子。
丹戈看到尹坷,便走上前来,笑道:“你这小子,不好好练功,又偷遛出来了。”
尹坷心头一暖,心想,他对我还是像以前一样,不像旁人那般避着我。他说道:“你……你好了么?我醒来五天了,却没去看望你。”
丹戈好不介意,笑道:“早就好了。这次没有机会,下次等我回来,可得好好和你喝个痛快。”
尹坷讶道:“你要走了?”
丹戈道:“是啊,外面还有好多事情等我去办,我虽想再多留几日,却也不行了。”
尹坷道:“丹丹,那你要自己保重了。”
丹戈笑道:“哈哈,听到你叫我丹丹,我就放心了。不过嘛,以后你应该像其他小鬼一样,叫我丹戈大叔,听到没?”
尹坷笑道:“听到了,丹丹。”
丹戈哈哈一笑,迈开大步,扬长而去。尹坷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难过,转过身来往村里走去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慢慢向乔家走去。自从五天前他苏醒过来,便一直想去探望乔大力,可是一想到乔嫣儿,就立即作罢。今日他左右无事,心想笨女婿早晚也要见老丈人,便硬着头皮去了。他走到乔家院门口,看到乔嫣儿正在院中劈柴,心想,坏了,她现在手里拿着斧子,我是不是该换个时间再来?算了算了,既然来了,就进去吧,她要是想为难我,手里有没有斧子都是一样的。
尹坷决心下定,便换上以往的嘻皮笑脸,走进院子,说道:“大姐姐,你好。”
乔嫣儿忽然全身巨颤,手中斧子失了准头,没有劈在柴上,而砍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她只觉虎口一疼,哎呦一声,斧子脱手落到地上。
尹坷连忙上前,道:“大姐姐,你没事吧?”
乔嫣儿吒道:“滚开!哼,你还敢来?”
尹坷愣道:“我……我……”他支吾一阵,又笑了起来,说道:“我是来向大姐姐赔不是的。大姐姐,以前都是小弟的错,您老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弟吧。”
乔嫣儿道:“你……你不用装出怕我的样子,你修为那么高,连自己的父兄都敢打,还怕我么?”
尹坷怒道:“你……”旋即一想,今日你是来道歉认错的,她说什么,你也不能动气。他说道:“大姐姐,我的确不是东西,要打要骂,任你处置。”
乔嫣儿冷冷说道:“现在咱们渊花村还有谁敢打你骂你?连慎达都被你震伤,休养三日才复原。尹坷大侠,你是咱们村里的第一高手啦!”
尹坷既已打定主意绝不动气,也就不理会乔嫣儿的挖苦,微笑道:“我哪里是什么高手,还不是被大姐姐你刺了一剑么。”
乔嫣儿怒道:“你……你以为我真不敢动你?”说着,她拾起地上的斧子,便要向尹坷劈过来。
斧子,在尹坷头顶上方,停住了。这一斧,乔嫣儿无论如何也劈不下去。她看到尹坷没有躲闪,凛然站在那里,而且脸上带着微笑,就如那天她用木剑刺入他胸膛之时一样,他是微笑着的。
斧子慢慢放了下来,乔嫣儿眉头紧皱,咬着嘴唇,眼眶里的泪水正在打转。她说道:“你笑什么?难道不怕我劈死你么?你以为你死在我手上就赎罪了?不可能!我哥……”
这时屋内有人咳嗽几声,说道:“嫣儿,你在吵什么?有人来了么?”
乔嫣儿道:“哥,是……是咱们的仇人来了!”
屋内之人正是乔大力,自从他被尹坷打伤,便一直卧床不起。他和乔嫣儿的父母早死,两兄妹相依为命,一直都是由乔嫣儿照顾他。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日村长才特别严厉地训斥尹三平教子无方。当然,除了他们两个是孤儿,却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乔大力道:“哦,是尹坷来了啊,快进来坐。”
乔嫣儿急道:“哥,不能让他进去!”
乔大力道:“嫣儿,说什么你也是尹坷没过门的媳妇,怎么能这么凶,竟不让他进来?”
乔嫣儿道:“哥!”
乔大力道:“哈哈,反正没有旁人,你也不必怕羞。妹夫,快进来让我这大舅子看看。”
尹坷看了乔嫣儿一眼,见她并无阻拦之意,才走进了屋内。乔嫣儿也跟着走了进去。乔大力躺在床上,见尹坷进来,微笑道:“坐吧。嫣儿,快去沏茶。”
乔嫣儿嘟着嘴,却没有动弹。尹坷坐到凳子上,问道:“力力,你……你还没好?”
乔嫣儿道:“我哥……我哥好不了了……”
尹坷讶道:“什么?”
乔大力咳嗽几声,道:“嫣儿,你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和尹坷说。”
乔嫣儿道:“那怎么行?”
乔大力道:“不可啰嗦,快快出去……”说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乔嫣儿连忙道:“哥,我出去就是了。”她瞪了尹坷一眼,盈盈走了出去。
屋内只留下尹坷和乔大力二人,他俩沉默良久,似乎都觉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如此过了半晌,尹坷才说道:“力力,你的伤势真的不能好了?”
乔大力苦笑道:“死倒是不会死,但筋脉尽断,以后和废人差不了太多。”
尹坷心想,原来他伤得如此严重,于是歉然道:“力力,我对不住你。”
乔大力道:“这也不能怪你,若不是那天我胡言乱语,你也不会出重手。而且,那天嫣儿用木剑刺你的事情,我也都听人说了。多谢你手下留情,没有伤她。尹坷,只要你以后好好待她,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尹坷道:“力力,你快别这么说。你能原谅我,我已感激不尽了。我不是什么好人,嫣儿也会恨我一辈子,以后就当没有那件事吧。”
乔大力道:“这你不用担心,当年我爹临终之际,定下你和嫣儿的婚事,他是绝对不会看错人的……”他说到这里,忽听一声惊呼。
尹坷和乔大力同时抬头,看到七萱站在门口,满脸惊讶神色。
尹坷道:“萱萱,你怎么来了?”
七萱愕然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说道:“没……没什么。”她摇摇头,便转身走了。
尹坷道:“力力,我回头再来看你。”说着便追了出去。
乔大力微笑一下,忽然说道:“嫣儿,尹坷已经走了,你就别再躲着了。”
房间的窗户吱呀一声开了,乔嫣儿站在窗外,说道:“哥,你知道我在啊。”
乔大力道:“我虽然身子废了,可耳朵还很灵光。”
乔嫣儿微倚窗槛,侧过头去,望着满院落叶,出起神来。
※※※※※※※※※※
尹坷追上七萱,说道:“喂,为何走得这么快?”
七萱道:“没什么。对了!你怎么又遛出来,不和大家一起练功?”
尹坷道:“哦,我这就回去。”说着他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七萱追了上来,说道:“你去哪儿?”
尹坷道:“回去练功啊。”
七萱道:“练功的地方在东面,你这是往西走!”
尹坷微笑道:“是么,看来我把方向搞错了。”说着他继续向村子西面走去。
七萱再不阻止,跟在他身后。二人慢慢穿过村子,路上遇到几个村民,尹坷见人便打招呼,却无一人理睬。尹坷也不在意,和七萱走出村子,上了山坡,进了树林。又走了一会儿,到达瀑布水潭旁边。潭水之上漂满枯叶,瀑布冲进潭内,水面激荡,枯叶悠悠打起转来。
尹坷走到潭边,席地而坐。七萱随后坐到他旁边。
尹坷道:“萱萱,大家都躲着我,你怎么敢和我到这里来?”
七萱道:“哼,你有什么好怕的?”
尹坷点点头,忽然转过头来,狰狞笑道:“嘿嘿,现在四下无人,萱萱,你就认命吧!”说着伸出手来,向七萱抓去。
七萱愣了一下,但右手已经挥出。啪的一声,扇了尹坷一个结实清脆的耳光。尹坷捂着脸颊,躺到了铺满黄叶的草地上。
七萱歉然道:“你……谁让你吓我,打疼你了么?”
尹坷道:“现在咱们村里没人敢打我,连乔嫣儿那婆娘都不敢碰我了,唯独你还对我这么凶。”
七萱道:“少把我和乔嫣儿放在一起,她可是……可是你的媳妇。”
尹坷微微一笑,伸手从身旁拾起一片枯叶,举到眼前,迎着阳光看了一会儿,然后手指用力,将枯叶揉搓成碎末,一阵微风吹过,粉末散入空中。
七萱觉得心头一紧,仿佛被尹坷揉搓成碎末的不是一片枯叶,而是她藏在心里的什么东西。她问道:“尹坷,为什么从没听人提起你和乔嫣儿的亲事?”
尹坷道:“因为根本就没几个人知道。”
七萱道:“原来还是个秘密。”
尹坷道:“那当然,这可是个大秘密,今天让你偷听到了,哼哼,小心我杀人灭口!”
七萱道:“呸,难道我还怕你?”然后又问道:“你们到底是何事定下的亲事?”
尹坷道:“听我爹说,那是我出生那年的冬天,波波还没来咱们村子……”
七萱道:“我知道,你、我、芷月三人都是在那年冬天出生的,据说当时天气反常,虽是腊月,咱们渊花村却很暖和。”
尹坷道:“别打岔,还想不想听了?”
七萱道:“你说你说。”
尹坷继续说道:“嗯……那一年的雪来得很晚,到腊月快结束的时候,鹅毛大雪才姗姗到来。那天我爹抱着我来这里散步,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和一个少年带着一个刚刚会走路的小女孩在这潭边嘻戏。那个男人便是乔大叔了,那个少年和小女孩则是力力和乔嫣儿。”
七萱奇道:“他们原来不是咱们村的吗?”
尹坷道:“不是,至于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却也无人知道。当时我爹还没来得及问乔叔,他就死了。力力和乔嫣儿都还小,傻头傻脑,什么也说不清楚,所以没人知道他们来自何处。那天我爹抱着我,在这潭边遇到他们,虽然从未见过,但看起来是一家人,便也没有戒心,上前和乔叔聊了起来。我爹抱着我累了,也不管天冷地寒,便把我放在地上。大概是我觉得冷了,就哇哇哭闹起来。力力嫌我吵得厉害,拿小石子丢我,让我别再哭闹。乔嫣儿拉住力力,然后走过来想抱起我,可她年纪太小,抱不动。她就坐在地上,把我放在她腿上,双手护住我,竟是在替我遮挡风雪。”
七萱道:“胡说,乔嫣儿哪有如此好心?”
尹坷道:“反正我爹是这么对我讲的。或许她小时候心善,长大了良心就变坏了。你们女人都是如此。”
七萱怒道:“你说谁呢?”
尹坷笑道:“没说谁……嗯,继续讲,继续讲。当时乔叔对我爹说道:‘这两个孩子很是投缘啊。那我就在这里住下,等孩子长大了,咱两家便结为亲家,你说如何?’我爹还未作答,山林中便传来一声尖啸,转眼间大队山贼便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我爹和乔叔奋力抵挡山贼,力力将我抱起,拉着乔嫣儿往村子逃去。我爹和乔叔武功都很高,山贼虽多,却也不是他俩的对手。但山贼卑鄙,竟然向力力攻去。力力当时虽然只有七岁,但他从小就力大无穷,他捡起地上的大石头扔向山贼,那些山贼一时也无法靠近。但他毕竟还小,力气很快就用光了。山贼一窝蜂地扑了过来,乔叔为了救我们,没有理会攻向他的刀剑,冲过来一阵拳脚,将山贼打散,他自己却受了伤。有一刀砍在了他的小腹上,划开一道很长的伤口,肠子也流了出来。他见自己活不成了,临终之际,嘱托我爹替他照顾好力力和乔嫣儿,并且将来要让我和乔嫣儿成亲。这时村民们闻讯赶到,顷刻间便将山贼击退了。”
七萱问道:“乔叔临终的时候,为何偏偏要你和乔嫣儿将来成亲?”
尹坷道:“我怎知道?大概是乔叔看我长得太帅了,所以定要乔嫣儿嫁给我。”
七萱道:“帅?瞧你现在这副样子,就知道你小时候一定像个土豆似的。接着说,后来怎样了?”
尹坷道:“后来?后来乔叔死了……没了。”
七萱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尹坷道:“好像是我十岁那年吧,我爹把这些事告诉我了。当时乔嫣儿和力力经常到我家玩,我和他俩也很合得来。可知道这些事后,我看见乔嫣儿就觉得有些害怕,却也说不出为了什么。等我再长大一点,便告诉乔嫣儿,我不管上一辈的人定下的亲事,反正我不会娶她。她当时哭着骂了我一通,我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可没想到,第二天她便跑来找我,说我可以不娶她,但我得乖乖听她的话,她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不然她就把我们的亲事宣扬出去,看谁还敢嫁我。我拿她没辙,只好躲着她,少去惹她为妙了。”
七萱道:“怪不得你一直怕她,原来是这个原因。不过,你答应娶她不就得了?”
尹坷愣了一下,说道:“反正我不想娶她。”
七萱若有所悟,看着尹坷,心想,他不肯娶乔嫣儿,定是因为她了。
尹坷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望向天空,喃喃说道:“冬天又快来了……”
本作品系网友上传,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book.haokan.com立场无关。如因而由此导致任何法律问题或后果,book.haokan.com均不负任何责任。
如有版权疑问、作品内容有违相关法律(如涉及政治、色情及宣传不健康内容)等情况,请发信至bt800_master@yahoo.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