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花第一卷世外第十章坠崖小说

    村中鸡鸣，东方日白。这一夜便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慎达清早便已起床，站在屋外，望向东面，他已感到一股强大的战气正在迅速往渊花村移动。他原本是世炎国的禁军教头，自然能够察觉出那股战气正是禁军所特有的。他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忧虑，心想，禁军很少出动，但一出动，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目标毁去。今次渊花村有难了。

    对于渊花村来说，这是忙碌的一天，村民们清早起来，便开始在慎达的指挥下布置防御。但是闇影团早已将高处的有利地形占据，村民再布置也是枉然。因此慎达才会让大家休息一夜，不然从商昭离去之时，他就应该开始着手准备了。此时他让大家在村子周围用砖石垒起一些屏障，也只是让大家有些事情可做，免得闲下来会胡思乱想。行军打仗，最终要的是保持士气。而在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一定不能让士兵有闲下来的时候，即便是休息，也要进行鼓舞士气的活动，不然士兵会以为主帅已经放弃抵抗，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最为严重的。

    正午时分，商昭站在村子东面的山顶之上，看着村内情形，不禁感慨道：“慎达前辈确是高人，不仅武功修为深厚，且还善于用兵。此时看村中之人，竟士气高涨，浑然不惧。慎达前辈，你也想到这一战的胜败关键了吧。”

    此时渊花村中的慎达也正抬头望向东面的山顶，他修为深厚，眼力也便高出常人，竟能遥遥看清商昭。他看到商昭面色从容，显然成竹在胸，心想，此子果然不凡，难道也能瞧出我的打算？

    村民早已做好准备，小孩和老人在家中躲避，其他人无论男女，都手持各式武器，聚在慎达身后，共有两百余人。慎达将尹三平、元波等十名村中高手调配出来，剩下的人由村长指挥，负责守住入村的各处路径。

    渊花村位于山坳间，开放而建，没有环村河流之类的天然屏障，虽然村民已在村子周围用砖石垒起屏障，但若是敌人从山上急冲下来，却也难以抵挡。村长带领众人分头守卫在村子的南、北、西三个主要入口，留下东面由慎达及十名高手守卫。

    慎达屏息凝神，用“念”来感受敌人的动向，只觉周围山上隐隐藏着百人，但之前正在赶来的那股由禁军发出的强大战气却毫无踪影。他睁开眼睛，发现尹三平面露疑色，便问道：“三平，你察觉到什么了？”

    尹三平道：“昨日我感到强大的战气由东而来，推算速度，应在今日到达。但此刻那股战气却消失无踪，实在有些奇怪。”

    慎达笑道：“呵呵，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来了。”

    尹三平讶道：“什么？那为何一点动静也没有？”

    慎达道：“禁军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行军神出鬼没，正是因为他们能将战气掩饰，使敌人难以察觉。之前你之所以能感觉到，是因为他们要极速行军，无法将战气完全掩饰。但此刻他们已经到达这里，正在等待进攻时刻，便可以将斗气完全收敛，自然不会再被察觉。”

    尹三平赞道：“竟然如此厉害。”

    慎达微笑一下，左右看了看，问道：“三平，刚才我便在找尹坷，他去哪儿了？”

    尹三平摇头道：“你要是不问，我还真没注意。”他把元波叫了过来，问道：“你哥呢？”

    元波道：“哥说他是小孩子，应该留在家里藏好，免得拖累大家。”

    慎达和尹三平互望一眼，尹三平道：“唉，元波你去调整真气，待会儿就要开战了。”

    元波道：“是。”转过身来走到一旁开始打坐。

    慎达低声道：“三平，尹坷自从醒来，似乎没有异样，他不来也好，免得杀人之后挑起魔性。”

    尹三平道：“说得也是，就由他去吧。达达，你打算如何打这场仗？”

    慎达道：“待会儿咱们就直向山顶上冲，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商昭生擒，便可逼迫他们退兵。”

    尹三平道：“此法虽好，但是却不易成功。咱们一上冲，敌人就会看出意图。再加上咱们人数太少，若是被阻上片刻，让商昭退开，咱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慎达抬头向山顶望去，低声道：“那就要看我这把老骨头还中不中用了。”

    东面山顶之上，商昭正在瞧着珊彦树，喃喃自语道：“这树长在山顶，十步开外便是悬崖峭壁，却似活了万年，高耸入云，确实奇妙。也不知是何人种下的。”

    忽听有人在他身后笑道：“一年不见，商首领还是喜欢多愁善感，净在这些小事上劳动心思啊。”

    商昭回过头来，笑道：“张岳智晋，你是禁军裨将，算起来比我矮了半级，为何见我却不行礼？”

    来人正是世炎国禁军裨将张岳智晋。此人三十出头，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着镶金铠甲，腰悬宝剑，威武不凡，再加上一道由额角斜跨面部直到嘴边的刀疤，更是让人心生畏惧之感。

    张岳智晋道：“恕末将无礼！”却仍昂然站立，并不行上下级之礼。这张岳智晋和商昭素来不合，今次他领五千禁军前来，却要受商昭指挥，心中大为不快，虽知军令不可违，但也绝不会乖乖听从商昭调遣。

    商昭道：“张岳智晋，你到此处之后不来见我，却私自布阵，已然是越权行为。”

    张岳智晋道：“末将只是担心商首领率领闇影团久了，只通晓暗杀之类的下三烂手段，不能胜任这排兵布阵的活计。故此末将才自作主张，已将兵马调配妥当。此刻五千禁军已在周围山中待命，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将这小小的渊花村灭掉。请商首领带闇影团退到十里之外，等待末将胜利的消息就好了。”

    商昭问道：“从这东面进攻的有多少人马？”

    张岳智晋道：“东面只有五百人，其他三个方向各有一千五百人。这东面虽然兵力最少，但是由我亲自主持，不会出岔子。”

    商昭道：“传令，其他三个方向的兵力减至五百，将这东面的兵力提高到三千五百。”

    张岳智晋冷笑道：“商首领，你还是撤后吧，又没人会笑你怕死。何必还要胡乱调兵，空惹人笑话。”

    商昭不理张岳智晋的冷嘲热讽，脸色一沉，说道：“张岳智晋，你可知道违抗主帅命令的后果么？”

    张岳智晋脸色一变，说道：“末将知道了。”他转身传令去了，边走边在心中骂道，这小兔崽子仗着他义父是丞相，便耀武扬威。哼，将自己这边的兵力增至三千五百，明明是怕死。

    不过一会儿工夫，张岳智晋就将兵力调配妥当，东面山上列开七队，每队五百人。其他三面各有一支五百人的队伍。军容整齐，战气充足。

    商昭一声令下，立时杀声震天，四面山上的军队一齐往山下冲去。虽只有五千兵力，但在这小小山坳之中，却如同乌泱泱的潮水一般，且在高速冲锋中仍能保持队形，可见训练有素。

    此时慎达带领村中十名高手，往东面的山上冲去。十一人对三千五百人，虽然实力悬殊，但甫一交手，便听到轰隆隆的巨响一声接一声传来，慎达等人势如破竹，如同江河中的一块礁石，硬生生将禁军从中间扯开一道裂缝，直向山顶袭来，竟是无人能够阻挡。

    张岳智晋看得心惊，说道：“这慎达果然名不虚传，之前我还以为他如今已是个糟老头子，不会有什么作为，看来我是小瞧他了。”

    商昭微笑心想，难得张岳智晋能佩服人啊。他说道：“张岳智晋，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

    张岳智晋看到慎达等人厉害，出于军人的本能，心中早已跃跃欲试，想要上去迎战，此时得商昭之命，立刻招人抬来他的破军长刀。此刀长十三尺九寸九分，重一百一十九斤三两三钱。张岳智晋双手紧握刀柄，将长刀横在胸前，长啸一声，向慎达等人飞去。

    慎达抬头看到张岳智晋，心叫不好，此人来势凶猛，不是一招半招便能击退的。我们之所以能一路冲杀至此，全凭如虹的气势，若是被此人阻碍，停顿下来，气势一泄，便再也无法向前了。

    在慎达迟疑的这片刻时间，尹三平暴喝一声，直飞过去，迎向张岳智晋。张岳智晋手中的破军长刀也已挥出，一道刀影划过天空，以雷霆万钧之势往尹三平砍去。尹三平身在空中，无法闪躲，他竟不理会长刀的攻势，双掌向张岳智晋平推出去。

    张岳智晋若是此时收住刀势，变招抵御，大可将尹三平的攻击化解。但他心高气傲，眼看就能一刀将尹三平劈成两半，焉能收手？他再喝一声，长刀不停，继续劈了下去。

    一刹那，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望向半空中的张岳智晋和尹三平。轰的一声，张岳智晋长刀脱手，坠落下来。破军长刀在空中盘旋，威势不减，落下之时拦腰砍死了数名士兵。

    尹三平也如同一根稻草，从半空飘落下来，鲜血从他身上喷溅而出，却不知是何处受伤。元波跃起将尹三平接住，尹三平面色煞白，苦笑道：“儿子，爹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

    元波哭道：“爹……你的手……”

    原来尹三平将张岳智晋击伤，却躲不开破军长刀，双手被齐腕斩断。慎达冲过来，封住尹三平的手腕穴道，鲜血不再流出。他让元波护住尹三平，便率领余人继续往山顶冲去。但刚才那片刻的停留，气势已然泄了，禁军如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慎达等人只能拼力抵抗，却再也不能向前移动。

    慎达喊道：“大家互相靠近，莫要被敌人冲散！”

    但是敌人太多，片刻间慎达等人便被冲散，每个人都被无数敌人围住，两个修为稍差的已经丧命，余人大多也身负重伤，只能苦苦支撑。

    站在山顶之上的商昭不禁赞道：“十一个人对三千五百人，能打到这个份上，也是难得了。”

    他身后的白衣人道：“首领，咱们是否该出击？”

    商昭道：“暂且不用。此时对方困兽犹斗，还有反抗之力，就让禁军去打吧，对付一个小小的渊花村，他们居然打得如此难看。哼，看那张岳智晋以后还敢不敢嚣张。待会儿等对方气力衰竭，咱们闇影团再动手，将元波公子抓住，便大功告成了。”

    白衣人道：“首领英明。”

    此时几个士兵抬着张岳智晋跑了回来，商昭迎上前去，说道：“张岳智晋，此战你立了大功，回国之后我定会禀明义父，好好赏赐你。你可千万挺住，别死在半路上。”

    张岳智晋惨然说道：“商首领放心……”他还想再说，却咳嗽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再也不能说话。商昭冷笑道：“快将张岳智晋将军送去救治。”

    ※※※※※※※※※※

    尹坷在哪儿？

    他在珊彦树上。

    清晨时分，战斗还未打响的时候，他便已经潜伏到了山顶，路上有几次险些被闇影团的人发现，但都被他躲过了。他来到山顶，跃到珊彦树端，等待机会出手。

    此时商昭就在树下，正在观望战局，完全没有防备。但尹坷却没有出手。他在哭泣，已经哭了很久……他刚跃到树端的时候，便发现了一块木牌，上面有几行小字，写道：“闻女死讯，颓然怆然，植树挂牌，感怀伤痛。世间狠心父烯平王字。”

    尹坷读过之后便觉心中酸楚，泪水涟涟而出。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为何会如此难过？忽然间他恍然想到了什么，沉声道：“婆，是你在哭？”

    “嗯……不用你管……”

    尹坷还要再问，却听到一声巨响，连珊彦树也被震得摇了一下。他向山坡望去，只见慎达等人身陷苦战，已然要支撑不住，这时一队人马冲开禁军往慎达等人的方向奔去，为首的一人正是村长。他适才看到慎达等人被敌人团团包围，而自己也要守不住村子了，便将所有人集结在一起，放弃村子，前去救助慎达等人。

    这是孤注一掷的战术，要么与慎达等人汇合，继续冲击，将商昭擒住，要么就只能等死。村民这时也杀起兴来，以壮士断腕的决心，抛下村子，一路冲杀，很快便冲到了慎达等人那里，但开始时参战的两百余人，此时只剩下了三十来人，其余的非死既伤。而那五千禁军，虽伤亡千人，却始终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尸鸿遍野，杀声震天。慎达与村长首当其冲，带领剩下的三十来人在顷刻间便冲到了山顶。躲藏在珊彦树上的尹坷看到那三十余人之中有芷月、七萱的身影，两女虽然身上布满血渍，但似乎并没有受到重伤。尹坷心中稍宽，接着，他看到了乔嫣儿。

    乔嫣儿虽然年轻，又是女子，但也是村中的高手。她紧随慎达和村长之后，到达山顶。眼看他们便能合力将商昭擒下，却从四周跃出百名白衣人来，拦住了他们。那些白衣人便是一直在伺机发动的闇影团成员。这些人都是冷酷残忍的死士，虽然抵挡不住冲在前面的慎达，但每次被击倒，便引爆贴身收藏的“雷龙丸”，与对手同归于尽。“雷龙丸”威力巨大，村民们一时也无法突破这道防线。

    禁军已从身后源源赶制，慎达深知再也不能拖上半刻，便用最短的时间聚集真气，暴喝道：“六道轮回。天界道！”周身气焰暴涨，向商昭扑去。

    面对“天界道”，商昭竟毫无惧色，他右手端放在胸前，口中低吟数声，右掌之上便幻出一团紫黑色真气。他大吼一声，将那飞速旋转的气团向慎达推了过去。

    两人的招式都是气象万千。

    但，这一次可令山河失色的交手就要发生的时候，却有另外两人搅了进来。

    一个白衣人忽然出现在慎达身侧，他高喊道：“首领，快撤。”话音未落，他便引爆了怀中的“雷龙丸”。慎达全神贯注于商昭，对旁人毫无戒备，“雷龙丸”甫一爆炸，他便被炸得口喷鲜血，直飞了出去。

    商昭见慎达受伤，便要收起手中的气团……但是，一声叫吒在身后传来：“去死！”

    商昭认出了那个声音，他回过头来，看到一口长剑已经指到自己胸前。剑身映射出璀璨的光芒，持剑的女子风化绝代……

    又是从身后刺出的一剑。

    珊彦树上的尹坷忽然心中一痛，他想起来了几个月之前，乔嫣儿曾经像现在一样刺过自己一剑。此刻，她的剑如当初一般，刺向了商昭。

    “小子，你该出手了。”

    尹坷听到了“婆”对他说话。他从树上俯冲下来，向商昭扑去，同时大吼道：“嵌！”他没有发出任何一丝气来，没有慎达使出“天界道”那样的玄奥，也没有商昭手中紫黑色气团那样的诡谲，那是看似普通的一击，商昭却觉得无论如何不能化解了。他从来没见过尹坷使出的招式，或者说尹坷完全没有任何招式，就像猛兽扑食，完全是身体本能的动作。

    同时，乔嫣儿手中长剑的剑尖已经刺到了商昭胸前，他胸口的皮肤感到了剑尖发出的寒气，只要再有一个弹指的时间，长剑就会透胸而过了。

    商昭万念俱灰，凄然将手中的紫黑色光团推向了乔嫣儿。这是破釜沉舟的一击，若是尹坷不去救乔嫣儿，那乔嫣儿就将死在光团的巨大威力之下，而商昭自己也会被尹坷击杀。

    长剑已经刺破了商昭的皮肤，而紫黑色的光团也已经推至乔嫣儿的面前。

    那一瞬间，尹坷忽然出现在乔嫣儿面前，他终于变招，没有杀掉商昭，而来救乔嫣儿了。没人看到他如何移动，他消失了一下，再次出现的时候，便挡在了乔嫣儿面前。商昭手中的紫黑色光团也击中了尹坷。乔嫣儿和商昭都听到了胸骨碎裂的声音，尹坷自己也听到了，十分清晰，从自己的胸口，喀嚓、喀嚓……不停在体内回荡……

    “轰！”

    尹坷被震飞了出去，口喷鲜血。

    乔嫣儿看到尹坷在自己的身旁飞过，似乎对自己笑了一下，就像当初她把木剑刺入他胸口时一样，他又对自己笑了一下，便往后直飞出去，飞到珊彦树十步开外的悬崖处，势头减缓，往下坠落……

    所有人都楞住了。从尹坷出现，到他被打下悬崖，就只有那么短促的时间，甚至很多人都没来得及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便已成为过去。

    商昭的手还僵持在空中，他心想，他竟能舍去自己的性命……他果然了不起……

    “轮回。人间道！”

    “轮回。人间道！”

    “轮回。阿修罗道！”

    “轮回。阿修罗道！”

    四声充满恨意的怒吼同时响起，芷月、七萱、乔嫣儿、元波四人同时向商昭发出一击。失去了尹坷，失去了那个与他们从小相伴的朋友，失去了那个曾经懒散后来又变得令人畏惧的兄长，满腔悲愤充斥胸膛，化作斗气，向商昭袭来。

    商昭双手托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左右两掌之上幻出两团紫黑色真气，一团推向芷月和七萱，另一团推向乔嫣儿和元波。

    五人十对手掌交击，轰的一声，竟然没能分出胜负，商昭立于地上，元波等人飘在空中，就此僵持……

    另一个人出手了，尹三平，他刚才双手被砍断，出血太多昏了过去，一直由元波保护，他醒来的时候，便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尹坷被商昭击下悬崖。然后元波他们便出手了，此刻他也出手了。

    他身子太虚弱，连走动都很困难，只能一点一点爬到商昭跟前。但商昭毫无办法，他正与元波等人以真气抗衡，完全无法应付其他人。他只能看着尹三平那么缓慢吃力地爬到自己脚下……

    尹三平失去了双手，失血太多，本不宜再次运功。但他却还是强行提起一口真气，暴喝一声，用头向商昭的小腹撞去。又是一声巨响，万丈光芒从商昭身体暴射出来，所有人都被刺得闭上眼睛……

    半晌，光芒暗下，只见元波、尹三平、芷月、七萱、乔嫣儿瘫倒在地，而商昭却还昂然站于原地。他向尹三平看了一眼，忽然面露痛苦神色，接着便单膝跪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他从怀中取出一颗弹丸，掷向空中，弹丸在半空爆开，散出一片红色光芒，山中号角响起，死伤过半的禁军撤兵了。

    起初参加战斗的两百余名村民只剩下了十人，但禁军还是撤兵了。主帅受伤，发出撤兵命令，他们自然要遵守，但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看到刚刚被“雷龙丸”震伤的慎达居然站了起来。

    慎达冷然站在那里，似乎根本未曾受伤，宛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禁军再无斗志，带着商昭迅速撤离干净。

    元波勉强站了起来，方才他耗尽真气与商昭相斗，此时已经精疲力竭，但他还是向悬崖缓缓走去。剩下的十余名村民都身负重伤，没人能去阻拦他。

    他一直走到悬崖边，再向前一步便会落下崖去，这时，一只手扶在了他的肩头。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到了慎达。

    慎达摇头说道：“这悬崖深不见底，我曾飞下去过一次，但是在中途遇到厚重瘴气，无法继续向下……元波，你该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救还活着的人……”

    元波跪倒在地，他与尹坷从小嘻笑玩闹的画面一幕一幕涌上心头，热泪夺眶而出，他向那无底深谷悲痛地喊道：“哥——”那深谷如同直通九幽冥界，“哥——”，这一声呼唤，始终无法找到它所呼唤之人，只能在山中飘荡，回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