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落的梧桐
作者:欧冶子
扫盲舞会几乎是所有大学里的一种例行公事,美其名曰扫舞盲,其实就是给新入校的男生女生增加一个认识的机会。对于扫盲舞会新生都是给予了很高的热情的,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联谊寝室,网上聊天,迎新晚会,还是扫盲舞会,一切可以和女生拉近乎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的。这也是新生与老鸟的区别:老鸟们更愿意呆在寝室睡觉或者去网吧打游戏,对异性的兴趣,他们多通过看a片发泄了,这在他们看来更实际些。
伍苏在三天前就开始为这次扫盲舞会做准备了,他不但专门去把头发挑染了几缕白色,去森马买了一套秋季的休闲服,还准备了一瓶古龙水(这着实让老千晕了一阵子)。但他很快发现,整个寝室,除了他,好像没人想去参加舞会。他一问才知道,原来仝源和李耀要去看世界杯外围赛,中国对乌兹别克斯坦;钱先开和张艺修晚上有课,老师变态要点名;老千担心自己的功课,坚持要去图书馆看书。伍苏一个人是打死不敢去的,没有办法,在向老千树了个中指之后,他将唯一的希望放在了陈曦身上。
陈曦对美女倒不反感,只是他讨厌舞厅那种闹嚷嚷的环境,如果可能,他更愿意在游泳池里欣赏美眉漂亮的大腿。
三食堂里,伍苏苦苦哀求着:“老大,求你了,去吧。你是班长,集体活动你不去实在不像话,这次就当帮兄弟个忙,下次我请你去肯德鸡吃鸡腿。”陈曦是班长,但他这个班长当的实在是冤枉:由于都是新生,相互不熟悉,对于班干部张颖便没有让大家明主选举,而是搞了一言堂,根据自己的印象分配,陈曦当了班长,而伍苏当了生活委员。完了之后张颖特地问了句:“这是我初步定的一个方案,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有人有意见吗?”伍苏觉得生活委员这个工作在很大程度上要负责女生的生活安排,便很大声的替大家说没有意见,可怜陈曦此时还在寝室翘起屁股睡大觉呢,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当了班长。
陈曦嚼着伍苏请的鸡腿,口里含含糊糊地答应着,心里却在盘算应该怎样将肯德鸡的规格至少提高到必胜客。“去是可以,但就咱们学院这届的女生水平,实在是有点贫下中农的感觉,与其去那里浪费时间,不如到体育场去打打球,那里的美眉还多些。”
“老大,球什么时候打不行啊,舞会可就只有这一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就当见识见识。再说,咱们这届也不至于全是霸王龙级别的,还是有几个看得过去的。”
陈曦估计着应该切入正题了,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名字,回过头去还没看得清对方的样子,有一个红色的影子做到了自己对面。
伍苏用目光狠狠的在对面的女生身上扫描了几圈,然后用问陈曦,“怎么?你认识?”陈曦看着她有些面熟,但一时却偏又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怎么不认识了,你刚来那天是谁给你报的到啊?这么快就忘了,小小年纪,脑子可不太好用啊!”对方的语气有些不善,伍苏暗捏了一把冷汗,心想陈曦啊陈曦,关键时刻你可千万别再美女面前掉链子啊!
陈曦终于想起来那个小家碧玉型的了:“阿,师姐!你好你好,这几天老下雨,搞得我脑子有点短路,忽然一个美女出现在我面前,把我着实给迷糊了一阵,别见怪别见怪。”这几句在逻辑上虽然大有毛病,但美女的称呼毕竟受用,对方笑笑也接受了。
“我叫陆滢雪,01级中文的,你好!”说着伸出手来。
“你好你好,我叫伍苏,伍是伍苏的伍,苏是伍苏的苏,今年刚入校,广告班的,请多指教,请多指教。”伍苏因为抢在陈曦前面和陆滢雪握了手,表现的有些激动。
“刚开学,学习忙不忙啊?”陆滢雪选了一个最通俗的话题开始问道。
“不忙,我们这学期主要是公共课,没什么事情做,整天都无聊着呢。”陈曦说。对陆滢雪他远没有伍苏的激动。
“无聊?最近马上就要举行一个扫盲舞会,怎么不去见识见识吗?”陆滢雪说。
陈曦愣了愣,伍苏却抢着说:“怎么?师姐也要去?”他依稀看到了希望。
陆滢雪的回答出乎他们俩的意料:“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次舞会的主持人,怎么样,到时候记得来给我捧捧场哦!”
对于这个答案,陈曦和伍苏的感觉可谓是悲喜两重天。伍苏从心底生出一阵快感: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和美女主持坐在一起吃饭,呆会一定要要到对方的电话号码和qq号,然后就可以。。。。。。;而陈曦则是一阵心疼:完了,我的必胜客!
窗外的雨不时地骚动着陆滢雪的心情,细细绵绵,让人心底有种酸酸。在她的眼里,九月的成都就是在水里度过的,湿湿的天,湿湿的路,湿湿的房子,湿湿的心情,雨水飘打在脸上,流到嘴巴里,有种氯化钠的味道。风中带着尘土的气息,荷叶的气息,夜来香的气息,混杂着她的心情,整个晚上,陆滢雪手中的书没有翻过一页,手中的笔倒是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半年来,陆滢雪对黑夜有种莫名的恐惧。在白天,她可以和别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开开心心的过着充实的生活;而到了晚上,她仿佛在子夜失去了魔法的灰姑娘,一种强烈的无助感袭上心头,使她无法抑制自己心底的哀伤,唯有躲在图书馆里,在周围陌生的人群中释放自己的孤独。
半年以来,她知道始终活在一个阴影里,度过了一百多个孤独、忧郁、寂寞、惆怅的夜晚,她却从来没有试过要摆脱这一切。她总是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梦,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着第二天的醒来。
对面的男生看了看她一眼,搞不懂这个怀春的女孩一个晚上都在对着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发呆,耸耸肩,收拾起东西回寝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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